(四)义和团占领了北京吗?
义和团进入了北京,北京城几乎变成了他们的天下,但是义和团毕竟没有真正占领北京。
北京的前三门内外大火,烧掉了几千幢房子以后,义和团的声势笼罩着北京全城。洋教堂、外国使馆固然首先感到紧张,所有的朱门大户也都在蜂起的穷人所造成的恐怖下面发起抖来。从四乡打着义和团旗号拥进城来的群众日以千计,城里的贫民也纷纷地自行组成义和团队伍。他们头上包着红帕,手持刀矛,成群结队地在内外城自由行动。他们进入王公府第,就在里面设“坛”居住。官员们在街上乘轿的,遇到义和团,往往被喝令下轿,骑马的,往往被喝令下马。许多达官贵人的仆人车夫,参加了义和团,主人不敢怠慢他们,反而要请他们保护。满城几乎家家门上都贴上表示信奉义和团的红纸条。义和团的活动甚至进入了紫禁城里,谁也不敢干涉。卫戍紫禁城的是荣禄所统率的武卫中军,这支军队向来以无纪律著名,这时乘机在城内大肆劫掠。许多达官贵人,包括皇亲贵族如贝子溥伦,一品大员如大学士徐桐、孙家鼐,尚书陈学棻等人的家中,被洗劫一空。这些劫掠有些是义和团以搜查的名义进行的,有些则是武卫中军干的。不少官员看到形势不妙,仓皇出都,跑往南方去。六月二十六日光绪皇帝三十岁生日,虽然照例在乾清宫受贺,但是气象萧条,一个记载说:这一天“东华门不启,群臣皆入神武门。冠裳寥落,仅成朝仪。红中满都市,服饰诡异,持刃汹汹杀人。诸巨入贺者咸有戒心”。1总之,义和团的活动已经在北京城内造成了为清朝当局所无法控制的局势。
那么义和团为什么毕竟并没有真正占领北京,使自己真正成为北京的主人呢?
拿义和团和以往的封建时代的历次大的农民革命运动,直到太平天国革命运动相比较,可以看到,义和团有一个明显的弱点,就是缺乏政权观念,没有政权组织。“彼可取而代也”,历史上的农民战争总是想这样做的,或者就是这样做了的。义和团以前清朝多次的农民战争,都想打到北京城,推翻清朝皇帝的统治,但都没有能做到。现在,义和团竟然一举进入了北京,实际上控制了北京城,在北京城里为所欲为,通行无阻。同时也控制了天津这样的重要城市,控制了京畿一带。而且,义和团的烽火,除了在直隶、山东以外,还在山西、奉天、内蒙古、河南等省区蔓延开来。可是义和团却没有想到用自己的力量来把这个已经腐朽不堪的卖国的清朝政府推翻掉,没有能够建立一个自己的政权来代替这个政权。皇太后、皇帝仍然坐在“龙庭”上,惴惴不安的文武百官也仍然保持着他们的官位。前文所说义和团进入涿州城的情形已经表现了义和团的这种弱点。当时他们并没有赶跑涿州城的清朝官员,虽然他们如果要这样做是完全做得到的。
义和团并不是无缘无故地脱离了农民革命的历史传统的。它发生于历来的农民战争所没有遇到过的新的历史条件中。它把外国帝国主义侵略者作为主要斗争对象,是适应于新的历史条件的,因此它能够在靠近京城的地区这样迅速地发展起来,以至顺利地,不费力地进入了北京。但是它既然解决不了如何把反帝斗争和反封建斗争结合起来的复杂问题,因而被“保清灭洋”这样的含糊的口号所迷惑,它也就在政权问题这个革命的根本问题上陷入混乱。
义和团在组织上一直是分散的,这个弱点,前面已经说过。它在进入北京后,仍然没有统一的组织,没有集中的领导核心。任何人,不管从什么动机出发,都可以自称为义和团。它的声势愈盛,队伍愈广,它的成份就愈庞杂,组织上的散漫性也就愈厉害。它既然始终不能形成统一的组织,当然也就不可能把建立政权的问题提到日程上来。
在进入北京后,至少有一部分义和团提出了反对“一龙二虎”这样的口号,所谓“一龙”,指光绪皇帝,“二虎”,一个是主持总理衙门的庆亲王奕,又一个是李鸿章。他们反对这三个人,并不错误,不过光绪皇帝其实并没有实权。他们把载漪、刚毅这样的封建守旧派误认为自己的朋友和支持者,则是完全错误的。他们不知道,这些封建守旧派只是想利用义和团火中取栗,随时都会对帝国主义者实行彻底的投降。
从这里更可以看到,慈禧太后为什么在紧急关头,感到必须采纳封建守旧派的主张,不惜宣布对外作战来表示自己同义和团站在一个立场上。因为不这样做,她也会立刻变成义和团所要打击的真正的“龙”。
在决定发布对外宣战诏书的同时,慈禧太后命令庄王载勋和协办大学士刚毅“统率”义和团,还拨出了两万担米,十万两银子“赏”给团民。在庄王府中设坛,要义和团来“挂号”,领取粮米。载勋和刚毅虽然并不真能把义和团的行动控制起来,但是许多“挂号”过的义和团队,打出了“奉旨义和神团”的旗帜。这一来更加在群众中造成了义和团并不同朝廷对立,而是接受朝廷号令的印象。
慈禧太后的更阴险的一个措施是驱使义和团去攻打在东交民巷的各外国使馆和在西什库的天主教的北堂。驻北京的各外国使馆是帝国主义侵略势力的代表。这时,进入北京的各国士兵,在东交民巷使馆区附近四处巡街,屡屡开枪伤人。群众对于这些武装起来的帝国主义使馆是痛恨在心的。但是,对帝国主义侵略者作战当然不能拿这些使馆开刀。“歼灭”这些使馆,丝毫无助于打退外国侵略者,这个道理,当时的清朝统治者并不是不懂得的。在慈禧太后安排下,除了义和团群众外,荣禄的武卫中军和新调进城里的董福祥的甘军,都参与了对使馆和北堂的围攻。德国公使克林德在围攻使馆区以前的五月二十三日,走出使馆区,在东单牌楼附近被枪杀。开枪的是载漪所统的八旗军的一个士兵,但并不是奉上面的命令办的事。围攻延续了近两个月。董福祥部有万人,荣禄的武卫中军也有八千人,再加上几万义和团群众,竟没有攻下兵力只有四百人的使馆区和兵力只有四十多人的北堂。如果说,这也算是一场战争,那是慈禧太后挑起的用以愚弄和陷害义和团的一场“战争”。
慈禧太后之所以对外宣战,本是为了躲避义和团的锋芒。把在北京城里的义和团群众吸引去攻打使馆和教堂,正是最好地达到了这个目的。义和团虽然有几万群众,但手里有的只是大刀长矛,清朝官方是一支新式枪也没有发给北京的义和团的。在狭窄的、有许多房屋建筑物障碍的战场上打进攻战,他们大量死亡在外国兵的枪口前面。慈禧太后叫荣禄和董福祥的军队参战,既是为了表示真的宣战,以煽起义和团群众参与这场“战争”的狂热,又是为了防止义和团打胜这场“战争”。荣禄的武卫中军驻在东交民巷以东,但他们只是虚张声势,并不真打,更不急攻。董福祥军驻在东交民巷以西和以北,也只有少数兵士受义和团群众的斗争情绪的感染而比较认真地打几下。围攻西什库天主教堂的,是义和团群众和荣禄的武卫中军。当时在北京的外国人也看出来:“荣禄与法教士友谊甚好,暗中维持,命军队不必猛攻,实有一种延缓之政策,与其所施于使馆者同”1。但荣禄这样做,并不只是因为“与法教士的友谊甚好”,而是领会和执行了慈禧太后的意图。
荣禄和董福祥都很懂得,太后给他们的真正任务,与其说是攻打使馆,不如说是在义和团的进攻前加以保护。六月二十三日给沿江沿海各省督抚的一道上谕说:“一月以来,除德使被乱民戕害,现在严行查办外,其余各国使臣,朝廷几费经营,苦心保护,均各无恙”2。从上述慈禧太后的这些布置来看,的确可以说是“苦心经营”。六月二十八日的又一道上谕中说:“现幸各国使臣,除克林德外,余均平安无恙,日前并给各使馆蔬果食物,以示体恤”2。一方面形式上派兵和义和团群众一起围攻外国使馆,一方面又派官员送“蔬果食物”到使馆去表示慰问。显然,这不过是慈禧太后所导演的一场闹剧,为的是把义和团群众的反帝斗争的精绪和精力白白地发泄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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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恽毓鼎:《崇陵传信录》。《义和团资料》第一册,页52。
1 PutnamWeale(辛普生):《庚子使馆被围记》。《义和团资料》第二册,页293。
2 3《义和团档案史料》上册,页344、3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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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楼 (五)在反侵略战争的前线
在天津方面,义和团站在反侵略战争的前线。受反侵略的群众运动的影响,清朝官军中一部分下层官兵积极地同义和团并肩作战。
帝国主义各国在大沽口的舰队五月二十一日(6月17日)凌晨占领了大沽炮台,是经过了六小时的激烈战斗的。清朝当局在大沽口设有相当完备的炮台,但是对这次战争毫无具体准备。守炮台的官兵仓卒地对敌人的挑战作出了反应,开炮轰击,使敌方为占领炮台付出了一定的代价。据当时李鸿章的一个电报中说,他从清朝驻日本使馆得悉,在这次大沽口之战中,“英损一舰,日毙一将,俄死伤较多”1。
这时,由天津出发想到北京的英国海军上将西摩尔统率的二千名由各国海军官兵组成的军队,在五月十九日到达廊坊后,因为义和团群众的阻击无法继续前进,被迫退回,沿途又遭到义和团和清朝军队的袭击、包围。除非得到增援,他们回不到天津租界。而天津外国租界的兵力只有二千四百人,其中主要是一千七百人的俄国陆军。他们被蜂起的义和团群众所包围,无法分兵接应西摩尔的军队。在这种窘迫的情况下,天津租界的外国军队曾决定,如果没有从海上来的援军进到天津,他们就只好放弃天津租界,向大沽口方面撤退。而这种撤退也是很危险的,因为从天津到大沽四十公里的途中,有密集的义和团群众和清朝军队。在各侵略国夺占了大沽炮台后,大量的军队登陆。五月二十七日(6月23日),有俄、日、英、美、法等国的军队共八千人由大沽一路经过激战到达天津租界。加上原在天津租界的兵力,再加上由于得到接应而在五月三十日退到天津租界的西摩尔的军队,集中在天津城外紫竹林租界的侵略军共达一万二千人,其中俄国兵六千人,日本兵四千人。在大沽还有六千多的兵力。侵略军既然得到加强,他们就想立即实行占领整个天津。这样就在天津发生了历时近一个月(五月二十日左右到六月十七日)的激烈战斗。
在五月里,义和团势力已遍布天津。当时人记载,五月中旬,“在城内三义庙,树义和团旗,设坛聚众,无业游民纷纷往投”。“津城内外设坛数十处,群推三义庙为首,号曰总团。凡会议皆诣三义庙”。“团皆红巾蒙首,余布二尺余,托至脑后,红布围腰,红布裹腿,手执短刀,数十成群招摇过市。……途遇道府县,皆叱令下舆免冠。司道、府县、衙参皆不敢冠带。”1义和团群众焚毁了所有的外国教堂,而且同进行干涉的洋兵发生了初步的冲突。对于这种好像突然从地下冒出来的力量,坐镇天津的直隶总督裕禄毫无办法,只能承认它的存在,而且甚至让义和团派人来保卫他的衙门。
到了大沽口之战后,跟着北京朝廷的风向,裕禄公开实行招抚义和团的政策。天津附近各县的义和团纷纷进入天津。六月初,裕禄报告朝廷说:“各属义和团民先后来津,随同打仗。”他接见了一些义和团的头头,例如“带同所部团民五千人”的“静海县独流镇团总张德成”。裕禄说,除张德成外,“如静海之曹福田、韩以礼,文(文安)、霸(霸州)之王德成,均尚可用”1。这时,在天津的义和团群众已达三万人以上。奉朝廷命令到天津了解情况的官员刘恩溥报告说:“团民虽有大小头目,而肯报名造册,藉便稽核者,不过十之四五”2。可见大部分义和团群众并没有接受招抚。裕禄虽然并不能通过他所认为“可用”的头子来把义和团群众控制起来,但却做到了使他们不能自行联合组织起来,三义庙的所谓“总团”渐渐地也就不存在了。
在天津的清朝官军原有聂士成(任直隶提督)所率的武卫前军,六月初,朝廷又遣马玉崑率领一部分武卫左军到天津。聂士成的部队曾奉令在直隶各地“剿灭”义和团,但在抵抗外国侵略军的天津保卫战中却进行了比较英勇的战斗。聂士成自己于六月十三日在天津城以南的八里台为抵抗侵略军的进攻而战死。他的部队转归马玉崑统帅。马玉崑在作战时要义和团群众作先锋,让官军殿后。在十三日夜里进攻租界的一次战斗中,义和团群众阵亡二千多人,而官兵连受伤的人都很少。当时有人记载说,义和团既遭到洋兵的轰击,又被在他们背后的官兵所枪杀,“故是夕团匪死者如此之多,并非皆洋兵打死。”3朝廷又派了一员大将宋庆到天津任帮办北洋军务大臣,当裕禄的助手。宋庆在受任时为慈禧太后接见。此人是在中日甲午战争中不战而退的将领,他向太后表示:“中东之役,仅与日本开衅,尚不能支,何况今拒八国”④?可见慈禧太后派他来,并不是为了认真打仗。宋庆在十四日到天津,十七日就“下令军中,痛杀”义和团群众④,当时人记载说:“宋军遇团即杀,年十六岁以下,则酌给川资,令其回里。半日间城内外树旗设坛者皆散去。”1就在六月十七日(7月13日)这一天,俄、英、美、日、法等国的军队发动了对天津城的进攻,第二天清晨攻入城里。这时,天津城外,清官兵还有七八十个营,并没有受到严重损失,都纷纷向西撤退了。
在城市的复杂条件下,又加以义和团的存在得到了官方的承认,以义和团名义活动的人中间不可避免地混入更多的动机不纯的分子和流氓分子,他们乘机谋取私利和造作各种荒谬无稽的谣言(例如说用这样那样的“法术”就可以轻易地战败洋人等)。落后的迷信在当时的城市居民和官场中是很有市场的。于是环绕着义和团的神话就越来越盛了。例如参加义和团活动的有不少妇女,她们在天津被称为“红灯照”、“蓝灯照”。社会上传说,她们能够“作法”,云游到远处纵火杀人,夜间空中就出现红灯、蓝灯。这种怪诞的神话不能掩盖来自下层社会、较少受封建礼教束缚的妇女群众勇敢地参加战斗的精神。
义和团的基本群众在天津是同帝国主义侵略军作战的主力,他们英勇地战斗在反侵略的前线。他们曾打开官方的军械所,得到了一些枪支。但是他们一般地只有老式的冷兵器。他们在迎击当面的敌人时,又往往遭到从背后来的枪弹的射击。上述的奉旨到天津视察的官员刘恩溥向朝廷的报告中说:“团民大半手持刀矛,以血肉之躯与火药相敌,均属发于义愤,然皆勇而无谋”2。他又说到他所目击的十七日的战斗情形说:“宋军马军后队均退至十八里之北仓。团民虽抵御不退,苦无军火”2。可见在天津失守前一天,真正坚持作战的还是义和团。义和团的爱国群众,没有正确的领导,误信清朝官方真是要和洋人打仗,被驱使在一场城市保卫战中以血肉之躯与洋枪洋炮为敌。清朝官方当然没有资格讥笑他们“勇而无谋”。其实,官方正是利用他们的“无谋”,而把他们碾碎在帝国主义侵略者的战争机器里。
监察御史郑炳麟(就是四月初提议收编义和团的那个御史)六月初九日的一个奏摺很能说明问题。他主张,对于京城内使馆区的洋兵,“请饬城内武卫各军尅期迅奏肤功,犁庭扫穴,尽戮之,以灭洋人之口。将来可尽诿之乱兵、乱民所为,非我所能禁御”。这时虽然朝廷已下过宣战诏书,这个御史却预计到,将来要用朝廷控制不了的理由而把杀洋人的责任推给“乱兵”、“乱民”。但是让“乱兵”、“乱民”久处在京城中是危险的,所以他接着说:“然后,尽移武卫军率义和团均赴津沽,俾当前敌,而以官军鞭笞督饬,使义和团奋勇杀敌”1。也就是,让义和团尽为外国军队杀掉。这样,他以为就可以使京城里“安堵如常”了。虽然事情的发展并不尽如这个御史的设想,但是他的确说出了以慈禧太后为首的朝廷所施行的计谋。
还可以看一下在天津沦陷后不久,清朝政府给东北三省官员的指示,那更是赤裸裸地表现了它的恶毒的可耻的阴谋。那时东北三省也兴起了义和团运动,群众拆毁俄国人修筑的铁路。俄国人有借端大举出兵的态势。六月二十六日朝廷给盛京(即奉天,今辽宁)、吉林、黑龙江三省长官的上谕说:“此次衅端,本由拳民而起,拳民首先拆毁铁路,我仍可作弹压不及之势,以明其衅不自我开。各该省如有战事,仍应令拳民作为前驱,我则不必明张旗帜,方于后来筹办机宜可无窒碍”1。七月九日,俄国军队已经侵入边境,吉林将军得到的上谕说:“该将军当懔遵叠次谕旨,如与俄兵接仗,务令拳民先驱,我军不可明张旗帜。”1
但是在帝国主义列强看来,清朝政府采取了这种策略,毕竟不是一件好事情。如果没有义和团运动,不可能设想无论是慈禧太后、光绪皇帝还是任何当权派会发出五月二十五日那样的宣战诏书。清朝政府本来已经成了帝国主义列强的百依百顺的奴才,现在却突然陷入了义和团反帝运动的俘虏的地位,它正在不择手段地尽力从这种地位里摆脱出来。帝国主义者的出兵,就是要扑灭义和团,镇压中国人民的反帝运动,帮助清朝政府摆脱它所处的困难地位,以便重新建立帝国主义列强统治中国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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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义和团档案史料》上册,页186。外国人的材料说:“联军的损失是六十四名阵亡,八十九名受伤。”(见马士:《中华帝国对外关系史》第三卷,中译本1960年版,页221)
1 《天津一月记》。见《义和团资料》第二册,页141、142。
1 《义和团档案史料》上册,页210。
2 同上书,页279。
3 《遇难日记》。《义和团资料》第二册,页171。
④ ⑤刘孟扬:《天津拳匪变乱纪事》。同上书,页35、39。
1 《天津一月记》。《义和团资料》第二册,页156。
2 3《义和团档案史料》上册,页279、299。
1 《义和团档案史料》上册,页245。
1 2《义和团档案史料》上册,页360、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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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楼 第十九章 八国联军和义和团的失败
(一)八国联军侵占北京
占领了天津的各国侵略军,立刻组织兵力,策划向北京进军。在天津沦陷二十天后,一支共为一万九千多人的侵略军由天津沿着运河两岸向北京出发了。
在这支侵略军中,日本兵为数最多,有八千人。英国当时正陷入南非的殖民地战争中,只能派出三千人的兵力参加对北京的侵略。美国对这次侵略进军虽很积极,但也只能以二千五百人的兵力参加。英国、美国都怂恿和支持日本多出兵,是为了抵制俄国和德国在这场联合的侵略战争中取得优势。沙皇俄国这时除了乘机侵略中国的东北地区外,又积极地参加对北京的侵略进军。在这支侵略联军中,俄国兵有四千八百人,数量仅次于日本。抱着在远东扩张侵略势力的野心的德国皇帝,以德国驻北京公使被杀害为借口,已下令组成七千人的对中国的侵略军。但在这支侵略联军从天津出发时,德国军队还没有赶到。法国人参加这支侵略联军的有八百人。此外,奥匈帝国和意大利在远东都没有什么兵力,各派了五十多人参加这支侵略联军。
这支侵略联军从天津出发后十二天,在光绪二十六年七月二十日(1900年8月14日)打到了北京城。这是继四十年前的咸丰十年(1860)英法联军占领北京以后,北京城又一次为外国帝国主义强盗所占领。
这时,清朝政府在京津之间拥有相当大的兵力。从天律撤退下来的裕禄、宋庆、马玉崑等人的部队有两三万人,卫戍北京城的有荣禄、董福祥等人的部队约三万人,还有两万多的八旗兵(满洲兵),再加上这时应清朝政府的征调从外省来到京畿的军队,一共至少有十万人的兵力。在英法联军之役时,清朝政府正以全力与太平天国搏战,根本无意在北方抵抗外国侵略者。而这次,清朝政府已经宣布对外作战。如果它以在京津间的军队认真作战,并且真正发动和依靠义和团群众的力量,那么,不到二万人的侵略联军,这样轻易地侵入北京,是不可能的。
以慈禧太后为首的清朝当局只是在字面上发布了宣战诏书,事实上没有应战的决心,也没有坚决抵抗的部署。一些懦怯的将领所统帅的腐朽的军队,在敌人的进攻面前几乎全部是不战而溃。侵略联军在天津以北十公里的北仓遭到聂士成的一些残部和几千义和团武装群众的袭击,发生了比较激烈的战斗。北洋大臣裕禄和他的副手宋庆的部队,在天津以北三十公里的杨村和侵略军稍一接战,就全部败退。裕禄自杀,宋庆和马玉崑从此就一路逃跑,再不作战了。在侵略军进抵北京前十天,原任巡阅长江水师大臣的李秉衡奉旨进京,慈禧太后派他到通州以南御敌,归他指挥的三十个营,一万多人的部队,大部分在只听见敌人枪声时就四散逃跑了,其他一小部分在进行了一些不像样的战斗后也都溃散。李秉衡上报朝廷说:“就连日目击情形,军队数万充塞道途,闻敌辄溃,实未一战。所过村镇,则焚掠一空”1。李秉衡手下已无一兵一卒,他无法再战,服毒自杀。侵略联军进抵通州。
义和团群众虽然在京津之间不断给予侵略军以袭击和骚扰,但是他们不可能实行有力的和有效的抗击。他们不但没有较好的武器,而且没有统一的组织。由于清朝当局的摆弄,义和团成分极为复杂,良莠不齐,有些地方的义和团组织其实是在土豪、恶霸、流氓、地痞操纵之下,这种挂着义和团招牌的组织在侵略军来到的时候也就自行涣散。成分较好的义和团队伍则分散到了铁路线以外的乡村中去了。
七月十九日夜间,侵略联军到达北京城外,他们从南面和东面攻城。有一部分义和团群众自发地上城抗御敌人的进攻。清朝官军中董福祥的甘军号称是最能作战的,他以迎战为名率部出城,其实是向敌人来的相反的方向,北京以西撤退了。荣禄统率的武卫军以及载漪统率的称为神机营、虎神营的旗兵一听到敌军压城,全都逃散无踪,荣禄本人带了几个营经西直门逃走了。这样,一夜之间,侵略联军就攻进了北京城。
在北京沦陷的时候,慈禧太后携带了光绪皇帝和一些皇族、大臣,仓皇离宫,从北京城西北,出德胜门逃亡出去了。他们经昌平,出居庸关,转入山西省境内。
尽管慈禧太后的朝廷五月二十五日下过宣战诏书,但是,在侵略军队步步逼紧的过程中,清朝政府不断地通过各种途径向侵略各国表示朝廷本意并不是要作战,请求各国“谅解”。
六月初三,这时,大沽口已经被占,各国侵略军正在进攻天津,朝廷有一道电文通知各驻外使臣,要他们向各国政府“切实声明,达知中国本意。”这道电文一开始就说:“此次中外开衅,其间事机纷凑,处处不顺,均非意料所及。”电文中明确地把义和团说成是“乱民”、“乱党”,电文说:在直隶、山东两省的“乱党”“熔成一片,不可开交”的时候,“朝廷非不欲将此种乱民下令痛剿,而肘腋之间,操之太蹙,深恐各使保护不及,(深恐保护不了各国驻中国的使馆——引者)激成大祸”。电文更说:“中国即不自量,亦何至与各国同时开衅,并何至持乱民以与各国开衅。此意当为各国所深谅。”1
到了六月初七日和二十一日(这时,天津已经沦陷),清朝又以皇帝的名义向俄国、日本、英国、法国、德国、美国分别发出国书。这些国书的基本内容都是要求它们“设法维持”,“挽回时局”,所用的语言大体上是一致的,都是说:“近因民教相仇,乱民乘机肆扰,各国致疑朝廷袒民嫉教。……致有攻占大沽炮台之事。于是兵连祸结,时局益形纷扰”2。这些国书,很明显的,是乞怜求和的姿态,是要求各国千万不要误会,以为清朝政府真是同反对外国侵略者的人民站在同一立场上。
侵略各国也确实自始至终没有发生这样的误会。当它们共同以武力夺取大沽炮台,占领天津的时候,它们一致认为,“对中国(也就是对清朝政府——引者)的战争状态并不存在”3。各国司令官共同决定采取的态度是:“我等之本国,现与中国政府保持和平,故决非对中国政府进兵”。“此次进兵之目的,在讨伐以义和团之名欲颠覆中国政府之有力叛徒”。“援助中国政府镇压叛徒,若中国政府不讨伐叛徒,则各国自行讨伐。”④日本六月十七日发出对清朝皇帝六月七日的国书的复信,其中说:“迩来北方团匪,日益猖獗、妄动乱举,无所不至。现驻北京各国钦差暨各署员等,被其绕围攻击,并闻某国使臣已被击杀,而贵国所派官兵不能救护使臣,又不能弹压匪徒。……自上月以来,各国将大兵派往天津,日本亦不得不调派兵员至该地,此系专为弹压匪类救护使臣起见,并无他意。”1日本的这个国书是有代表性的。参加侵略联军的各国虽然各有他们自己的打算,但是在这一点上它们是一致的,它们都表示,进兵北京的用意是在于救护在北京被围困的使馆,并且帮助清朝政府“剿匪”。
在四十年前的英法联军之役时,侵略者宣布,他们是以战争的手段来惩戒顽固不化的清朝政府,不与人民相干,想以这种说法来骗取中国的民心。英法联军侵占北京的结果是侵略者与清朝政府携手共同镇压太平天国。但在这一次战争中,侵略者一开始就明确地表明,他们进兵北京是为了镇压以义和团为代表的敢于反抗帝国主义侵略的中国人民,而并不是与清朝政府为敌,恰恰相反,他们倒是要来拯救这个政府,使他不至于在“暴乱”的人民群众的挟持下继续干自己所并不想干的事情。
逃亡出北京的朝廷,在七月二十五日有一道上谕给在上海的已经奉命向侵略各国乞和的李鸿章,其中说:“此次衅起民教互斗,朝廷办理为难情形,已历次备具国书,详告各国。彼方以代民除乱为词,谓于国家并无他意(就是说对清朝政府没有坏意——引者),而似此举动(指攻入北京城之举——引者),殊属不顾邦交,未符原议”2。这段话表现了一点对侵略者的怨恨:本来讲好是为镇压义和团而用兵,怎么闹到使朝廷不得在北京安身,实在是太不给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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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义和团档案史料》上册,页469。
1 《义和团档案史料》上册,页202—203。
2 同上书,页228。
3 马士:《中华帝国对外关系史》第三卷,页244。
④ 王芸生:《六十年来中国与日本》第四卷,1932年版,页10—11。
1 《清光绪朝中日交涉史料》卷五十四,页21。
2 《义和团资料》第四册,页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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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楼 (二)“东南互保”和李鸿章议和
义和团运动在北方各省,特别是在京津地区造成这样大的声势,甚至迫使清朝朝廷作出对外作战的姿态,当然不能不在全国引起强烈的震动。
六月份,在四川、湖北、湖南、江西、浙江、福建各省都发生了火烧外国教堂的群众行动。湖南南部的衡阳、衡山、安仁、常宁、耒阳、零陵各地的教堂差不多同时被烧掉,并有充当主教和其他教会职务的洋人被杀死。浙江西部江山、常山的群众反洋教的斗争发展为武装起义;群众占领了江山县城,杀死了西安县(今衢县)的知县。同时,在浙东沿海许多地方也发生了外国教堂被烧毁或被捣毁的事件。在这些南方省份中虽然没有义和团组织,但是下层群众中的各种类似性质的秘密结社在这时都活跃起来了。有些地方官绅趋向于乘机发泄他们隐藏在心底的对于洋人的仇恨。北京的朝廷承认义和团的合法地位,发布对外作战的诏书(这个诏书是下达到各省督抚的),虽然是个大骗局,然而不可能不在全国造成影响。
北京朝廷已经难以控制整个国家。帝国主义侵略者虽然可以出兵打下天津,打进北京,但显然也不可能直接用兵力来镇压全中国到处沸腾起来的驱逐帝国主义势力的热潮。
在这种情形下,以洋务派官僚为主的南方各省的督抚,成为外国帝国主义者的最有用、最得力的工具。他们在这些省份中,竭力继续保持半殖民地的秩序,从而受到了帝国主义者的高度赞赏。
两广总督李鸿章、湖广总督张之洞、两江总督刘坤一,一开始就坚决主张剿灭义和团。他们对于朝廷听从守旧派官僚的主意,以“抚”字诀对待义和团是一贯反对的。他们以为这样做,只会得罪外国帝国主义而造成不可收拾的局面。刘坤一、张之洞在五月十九日联名电奏朝廷说:“拳匪势甚猖獗,各国纷纷征兵调舰,大局危急。……如再迟疑不自速剿,各国兵队大至,越俎代谋,祸在眉睫。”这个电文还提到,赫德有电给他们说:“大局若无速转机,各国定并力大举,危亡即在旦夕”1。可见代表英国利益的赫德这时正在动员坐镇长江流域的这两个总督,想用他们的力量来影响朝廷的决策。长江流域是英国视为势力范围的。这时英国政府又授权驻上海和驻汉口总领事通知这两个总督:如果他们“采取了维持秩序的方法”,他们将受到英“帝国海军的协助”2。张之洞五月二十二日电告刘坤一说,他已向英国人表示:“我与刘帅皆极愿与英联络”3。张之洞还照会各国驻汉口领事说:在湖南、湖北,对于“洋商洋教士”,“本部堂力任保护,当不致痞匪滋生事端,即使偶有生事猝防不及者,乌合之众,官兵威力,亦可立时弹压扑灭,断断不能任其滋蔓。长江下游一带,有两江总督部堂刘。昨与电商,亦已严密布置防范,意见相同,力任保护下游”④。可见,张之洞与刘坤一已明确表示,一定要负责保护各帝国主义国家首先是英国在长江中下游各省的利益。
五月二十五日朝廷的宣战诏书下来以后,两广总督李鸿章把它看成是个伪诏,决定不照办。他有一电报给在上海的盛宣怀说:“廿五矫诏,粤断不奉。希将此电,密致岘香二帅”⑤。“岘香二帅”就是指刘坤一、张之洞。任铁路督办的买办官僚盛宣怀,这时成了串连李鸿章、张之洞、刘坤一共同实行所谓“东南互保”的中心人物。盛宣怀致这几个总督的电文中说:“各省集义团御侮,必同归于尽。欲全东南以保宗社,东南诸大帅须以权宜应之,以定各国之心。”1这个电文的意思是,如果东南各省按照上谕所说,发动义和团这类组织抵御外国侵略,那就会同归于尽,所以必须采取权宜之计来维持各省的现有秩序,使各国放心。
在盛宣怀策划下,由上海道台余联沅加上张之洞、刘坤一委派的官员(盛宣怀本人也列席),组成代表团在上海同以美国总领事古纳为首的各国领事进行会商。双方在五月三十日签订了所谓《东南保护约款》九条,其中规定“上海租界归各国公同保护”,“长江及苏杭内地各国商民教士产业均归南洋大臣刘,两湖督宪张允认切实保护”2(两江总督刘坤一又有南洋大臣的职衔)。对于刘坤一、张之洞和外国人订立的这个章程,李鸿章当然完全赞成。长江上游的四川总督奎俊也立即表示同意和响应。闽浙总督许应骙七月二日电告盛宣怀,他在福州实行的也是同样的办法,因为他已同驻福州英领事建立了类似的联系,所以他同意加入“东南互保”。这个章程使帝国主义各国可以放心地在北方用兵而不必担心南方发生对他们不利的局势。所以当时的美国人说:“所有的南部和中部各省的高级官员,……都已与各国结成联盟”3。英国并有十三艘兵舰驶入长江。七八月间,英国、法国、德国、日本又相继派了一些军队在上海登陆。
和南方各省督抚采取同一立场的,还有陕西巡抚端方和山东巡抚袁世凯。袁世凯所部号称是北洋军队中的劲旅,他的驻地又同天津战区近在咫尺,但他不出一兵一卒援助天津。他在山东实行所谓“保境安民”。在英国人向他征询对于东南互保条约的意见时,他答复说:“我的意见和那几位总督相同”1。
这些督抚自行和帝国主义各国联络,承担保护他们的利益的责任,这在形式上显然同北京朝廷的宣战诏书相抵触。山西巡抚毓贤在六月十一日报告朝廷,他刚收到盛宣怀从上海来电说,“长江、川、东(山东)、苏、浙、闽、粤各省,已与各国议明,中外互相保护,两不相扰,各国已经照会应允。”毓贤表示,他看到这个电报后,“不胜骇异”,认为“似此情节支离,显系奸宄捏造”2。这大概是朝廷第一次得到有关此事的报告,但它对此并不采取任何措施。后来还有官员弹劾李鸿章,说他“纠合十余省督抚,保护外洋商务,使敌国无粮饷匮绝之虞,并力抗我”3。也有官员攻击说:“东南各省督抚,谬托保守大局之名,定约九条,实则为苟且偷安之计”3。这些官员都不懂得朝廷宣战的本意。朝廷不但不责备东南各省督抚,而且是同意他们这样做的。
六月二十五日,刘坤一、张之洞和四川总督奎俊以及安徽、浙江、江苏三省巡抚联合奏报,用含糊其词的说法报告了他们同各国“订定章程”这件事⑤。朝廷在答复他们的上谕中却毫不含糊地表示了同意:“朝廷本意,原不欲轻开边衅。故曾致书各国,并电谕各疆臣,及历次明降谕旨,总以保护使臣及各口岸商民为尽其在我之实,与该督等意见正复相同”⑤。到了各国侵略联军占领北京后,逃出北京的朝廷在一道上谕上说得更加明白:“前据刘坤一、张之洞等奏,沿海沿江各口商务照常,如约保护。今仍应照议施行,以昭大信。”1
在这些督抚中,李鸿章是个头头。他虽然在光绪二十四年由于英俄矛盾而被排挤出总理衙门,但在官僚集团中,仍然被认为是最善于同洋人打交道的人。他在二十五年底任两广总督,二十六年五月二十二日,他奉旨立即北上入京,那正是大沽口被侵略军夺占的时候。朝廷这时起用李鸿章,当然是为了想靠他来联络各国,和缓局势。李鸿章看到北方局势混沌,他还要观望一下,所以借故留在广州,迟迟不北上。他在广州“五次电奏,均请先清内匪,再退外兵”2。六月五日他致电刘坤一说,“荣庆(指荣禄和庆亲王奕劻——引者)尚不能挽回,鄙人何敢担此危局?各国兵日内当抵城下,想有一二恶战,乃见分晓”3。他是在坐待这场“恶战”的结果,然后再定他的行动方针。
六月十二日,朝廷又授给李鸿章以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这样的有实权的职位。经过朝廷的催促,李鸿章在六月二十日才乘轮船离开广州到了上海。这时天津已经沦陷了。他并没有按照朝廷的要求赶快入京,而是在上海停留下来。七月初一日,刘坤一、张之洞纠合了闽浙总督许应骙、四川总督奎俊、两广总督德寿、陕甘总督魏光焘、山东巡抚袁世凯以及浙江、安徽、江苏、陕西巡抚等共同电奏,要求授李鸿章以“全权”,让他“就近在上海与各国电商,藉探消息,察其意向”④。这个电文表明这些督抚一致主张赶快求和,而且他们一致把李鸿章看做唯一能担当这个任务的人。这时,李鸿章在上海已开始同清朝派驻各国的公使直接联系,让他们探听各国意向。七月初六日,李鸿章在上海同刘坤一联名上奏朝廷,要求朝廷立即下令各省督抚和各统兵大员办几件事,其中主要的就是“按照条约一体认真保护”“各国洋商教士”,并“认真剿办”一切“土匪”和“乱民散勇”。这时侵略联军尚未从天律出发,这个奏文中说:“目前各国添兵,以救使剿匪为词,声明天津之战非与我国家开衅,尚不致为非常之祸”,但延迟下去,再不切实地剿匪和保护外国人的利益,京城就难免受灾了1。这个奏文很明显的,完全是按照侵略各国的意旨说话。
当侵略联军在从天津到北京路上的时候,七月十三日,朝廷授命仍在上海的李鸿章为“全权议和大臣”。于是一方面是各国侵略军攻入北京城,一方面是李鸿章在上海向各国打听在什么条件下才可以停战。到了北京已经沦陷后,七月三十月,正在向山西太原逃亡的朝廷下令,“全权大臣李鸿章,著准其便宜行事,将应办事宜,迅速办理,朕不为遥制。”2
这样,洋务派官僚成了收拾时局的中心力量。向占领首都的侵略者求情乞和的任务落到了洋务派的领袖——李鸿章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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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刘坤一遗集》第三册,页1431。
2 《英国蓝皮书——议会文件》。《义和团资料》第三册,1953年版,页518。
3 《张文襄公全集》卷一六○,《电牍》三十九,1928年刻本,页17。
④ 同上书,卷一○三,《公牍》十八,页19。
⑤ 《李文忠公电稿》卷二十二,1905年刻本,页40。
1 《愚斋存稿》卷三十六,页6。
2 《中外旧约章汇编》第一册,页968。
3 马士:《中华帝国对外关系史》第三卷,页248。
1 马士:《中华帝国对外关系史》第三卷,页248。
2 《义和团档案史料》上册,页257。
3 ④同上书,页394、573。
⑤ ⑥同上书,页356、365。
1 《义和团档案史料》上册,页489。
2 同上书,页317。
3 《李文忠公电稿》卷二十三,页11。
④ 《义和团档案史料》上册,页387。
1 《义和团档案史料》上册,页416—417。
2 《义和团资料》第四册,页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