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维译介的第一部“西书”

--------------------------------------------------------------------------------
中国台湾网 (2006年01月16日)


　　很多人都知道国学大师王国维在史学、考古方面的贡献，对他在介绍西方自然科学方面的学术贡献却知之甚少。他紧接于严译《天演论》之后译介《势力不灭论》，是不应被遗忘的。

　　王国维是位国学大师，很多人都知道他在史学、考古方面的贡献，但对于他在介绍西方自然科学方面却知之甚少。实际上，王国维早年曾对西方的能量守恒定律进行了关注。他翻译并由上海《教育世界》刊社列为《科学丛书》刊行的《势力不灭论》，乃是迄今所见王国维所译的第一部“西书”，并注明译成于1900年，刊行于1903年。

　　就王国维所译的首部“西书”问题回应《书屋》2005年第三期《亥姆霍慈与王国维的治学三境界》一文最近，我读到了一篇阐发王国维“治学三境界”之新见的文章，也述及此事，且言之凿凿，说“1900年静安先生东渡扶桑，入东京物理学校学习数理，成果之一是翻译了一本物理著作，译本题为《势力不灭论》”，云云(《书屋》2005年第三期《亥姆霍慈与王国维的治学三境界》)。这里，关于王氏东渡时间，未确。盖笼统言之，谓其“庚子东渡”；但落到实处，应为庚子十二月二十一日，即1901年2月9日，故杨钟羲所撰《王公墓志铭》谓之“辛丑留学日本”，至确。此其一。更关键的还在“翻译了一本物理著作”的时间，可见于王氏亲撰的《势力不灭论·译例》，落款庚子“夏六月”，即1900年7月，距他“东渡扶桑”约当半年。故若要推论，只可顺向说王氏因译此书而引发了攻究物理学的志趣，促成了他“入东京物理学校”；但决不可逆推，反过来断定这部“物理著作”的译成，乃是他东渡留学的“成果之一”。此其二。其三，之所以有此时序错失、因果倒置的误判，显然是由于作者既未见王译此书的刊本，又未查阅与王译此书相关的著述，于是谈及“势力不灭论”即今言“能量守衡定律”时，又提出了“发现这个定律的正是亥姆霍兹，不知静安先生译作的原本是哪本？”之类疑问。实则，王氏所撰《译例》第一款，仿佛就为着解答后人的提问而写，略谓：“势力不灭论，为十九世纪所发明最大最新之原理，而德人海尔模壑尔兹(按：今译赫尔姆霍茨，亦译为亥姆霍兹)，亦发明此原理中之一人也。此书就英国理学博士额金孙所译海氏之《通俗科学讲义》(按，今译《通俗讲演集》)中之《就自然力交互之关系》一节译述者，译其名曰《势力不灭论》，蕲不背原意而已。”

　　关于王国维这部译作的补充说明

　　需要补充的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出版的拙著《王国维年谱》(1991年齐鲁书社)，曾详述王译《势力不灭论》，并全文移录了其《译例》，这算是首次“发掘”吧！王国维译《势力不灭论》，乃是他自述在上海“东文学社也，二年有半；而其学英文，亦一年又半”，学以致用，边学英文半习翻译的“成果之一”。例如，《译例》尊为“十九世纪所发明最大最新之原理”的“势力不灭论”，旧称“力的守衡”，新的完整说法是“能量守衡与转换定律”，恩格斯《自然辩证法》将这个定律与达尔文“进化论”并称为十九世纪四十年代以后“具有决定性重要意义”的“大发现”；又《译例》对这个定律的发现，不是贸然判为“正是亥姆霍兹”，而是在“发明”前加了个副词：“亦”。亦者，非止一人也。如恩格斯所述，其中的一位科学家迈尔早在1842年就建立了能量守恒原理，而海(亥)氏公布其《论力的守恒》这本专著则在1847年。

　　王国维紧接于严译《天演论》之后译介十九世纪另一大发现《势力不灭论》，是同样不应被遗忘的；而在他试译的这部“少作”里显示的严谨学风、科学态度、精确论说，尤足以垂范包括笔者在内的当今著文立说的后生学子。(作者为中共江苏省委党史工办编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