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国文学史话(7)
佚名
批判现实主义文学
19 世纪30 年代，在法国、英国等先进的资本主义国家里出现了一股新的文学潮流——批判现实主义。随后，它迅速发展成为全欧性的文学潮流。
法国批判现实主义文学
法国是批判现实主义文学出现最早的国家，也是批判现实主义文学最发达的国家之一。
法国第一个批判现实主义作家是斯丹达尔，他与巴尔扎克以他们的杰作不断丰富着现实主义的理论。七月王朝时期的重要作家，还有独具风格的乔治·桑（1804～1876）、梅里美（1803～1870）和大仲马（1803～1870）。
斯丹达尔（1783～1842）是法国批判现实主义的奠基者之一。波旁王朝复辟后，他开始用笔名发表了《海顿，莫扎特和梅达斯泰斯的生平》、《意大利绘画史》、《罗马，那不勒斯和佛罗伦萨》等著作。斯丹达尔1821 年回到巴黎，发表反对古典主义美学，提倡现实主义的文学论著《拉辛与莎士比亚》（1823～1825）。1827 年他的第一部政论小说《阿尔芒斯》问世，1839 年发表中篇小说集《意大利遗事》，其中以歌颂意大利的革命运动和烧炭党人革命情操的《法尼娜·法尼尼》（1829）最为脍炙人口。
1830 年七月革命后，斯丹达尔又陆续创作反映七月王朝统治时期社会生活的长篇小说《吕西安·娄凡》（未完成）以及《一个旅行者的回忆录》（1838）、《帕尔玛修道院》等作品。
1827 年，斯丹达尔创作了一部长篇小说《于连》，1830 年5 月，改名《红与黑》，这是一部杰出的批判现实主义代表作。《红与黑》的副题为《十九世纪遗事》，是一部政治小说，从不同角度反映了查理十世统治时期阶级斗争尖锐的紧张气氛。作者以犀利的笔触，毫不留情地批判了资产阶级，揭露了资产阶级社会人与人之间的金钱关系，《红与黑》的主人公于连·索黑尔是斯丹达尔根据复辟时期的社会现实，集中概括了当时小资产阶级青年的命运塑造出来的一个艺术形象。通过于连的悲剧命运，强有力地表达了反对复辟社会的政治主题。《红与黑》以其鲜明的艺术特色，开辟了批判现实主义先河，使它在文学史上占据了重要地位。
与斯丹达尔同期还有一位法国19 世纪批判现实主义文学的伟大代表——巴尔扎克。
1829 年，巴尔扎克发表了《朱安党人》，迈开了走向现实主义的第一步。巴尔扎克的世界观是充满矛盾的，在七月革命前夕完成的《朱安党人》中， 他站在共和党人一边，而后，在《乡下医生》（1833）中提出自己的乌托邦理想。
巴尔扎克是个多产作家，仅收入《人间喜剧》的长、中、短篇小说就有90 多部。巴尔扎克把《人间喜剧》分为三大类：“风俗研究”、“哲学研究” 和“分析研究”，作者立意要写出一部艺术的历史。《人间喜剧》中包含着一部封建贵族的没落衰亡史和一部资产资产阶级的罪恶发展史。
巴尔扎克的创作广泛地描绘了复辟时期资产阶级和封建贵族的冲突与角逐，这一特点表现在《古物陈列室》（1883）中安排的情节中。资本主义社会是一个追逐金钱的世界，巴克扎克的作品中深刻地揭示了这一点，如《欧也妮·葛朗台》（1833）、《邦斯舅舅》（1847）、《高老头》《禁治产》（1836）、他在《幻灭》（1835～1843）三部曲里，详尽地描述了金钱的魔力。
另外，在《夏倍上校》和《无神论者做弥撤》（1836）中，巴尔扎克从人道主义立场出发，对劳动人民的疾苦表示一定的同情，并描写了一些劳动者的优秀品质。
1834 年发表的《高老头》是巴尔扎克的优秀作品之一。这部作品对这一时期封建贵族权势的得而复失，盛而复衰的历史趋势，作了细致深入的描写， 揭示了复辟时期封建贵族貌似威严实则虚弱的阶级本质，真实地再现了时代风貌，使《高老头》不愧为批判现实主义的优秀作品。这部书着重揭露批判的是资本主义世界中人与人之间赤裸裸的金钱关系，细致地揭示了资本主义社会中金钱对人们灵魂的巨大腐蚀作用。
巴尔扎克基本上遵循现实主义集中概括的典型化原则塑造人物，此外， 《高老头》在结构安排、语言个性化、心理描写等方面，都达到了一定高度。1848 年革命后，浪漫主义作家雨果在政治上成为真正的共和主义者，同时，他的创作也转而表现了明显的现实主义倾向，典型的作品是诗歌《惩罚集》（1853）和长篇小说《悲惨世界》。
斯塔夫·福楼拜（1821～1880）早期曾受浪漫主义影响。他花了5 年时间写成了代表作《包法利夫人》，是他的第一部现实主义杰作，以后，他又相继写出《萨朗波》（1862）、《感情教育》（1869）和《三故事》（1877） 等作品。
爱弥尔·左拉（1840～1902）是19 世纪后半叶的代表作家之一。在他的一系列著作中（如《戏剧上的自然主义》《实验小说》《自然主义小说家》）， 发展和完善了自然主义创作方法，使他成为公认的自然主义理论的创建者。左拉与巴尔扎克一样，为他的1871 年后发表的20 部长篇小说定了总题：《卢贡·马加尔家族》，副题是：《第二帝国时代一个家族的自然史和社会史》。左拉的作品主要的有：《小酒店》（1877）、《娜娜》（1880）、《妇女乐园》（1883）、《金钱》（1890）、《崩溃》（1892）等，这些作品从不同的角度反映了第二帝国时代的罪恶现实。表现激烈的劳资冲突的著名小说《萌芽》（1885），是左拉的代表作。左拉在90 年代相继创作了《三大名城》和《四福音书》。
居伊·德·莫泊桑（1850～1893）是法国最负盛名的中短篇小说作家。从他发表成名作《羊脂球》的1880 年起十年间，以惊人的速度创作了300 多篇中短篇小说和6 部长篇小说。
莫泊桑的中短篇小说，主要部分是对资产阶级道德堕落的批判和对中小资产阶级卑下的精神世界的嘲讽，《羊脂球》《遗产》（1884），《项链》（1884），《勋章到手了》（1883）等等，都是脍炙人口的名篇。此外，一组以1870 年普法战争为背景，歌颂法国广大人民群众的爱国主义热情和斗争精神的小说，如《米龙老爹》（1883）、《两个朋友》（1883）、《蛮子大妈》（1884）、《俘虏》（1884）、《蜚蜚小姐》（1882）等。莫泊桑的长篇以《一生》（1883）和《漂亮朋友》（1885）为最佳。
19 世纪末20 世纪初法国的重要作家有法朗士（1844～1924）和罗曼·罗兰（1866～1944）。
罗曼·罗兰是法国进步作家和世界闻名的反战主义者。1895 年他完成学位论文《现代歌剧之起源》。1898 年，他用“圣正义”的笔名发表剧本《群狼》。1900 年，与友人贝吉合办《双周杂志》。罗兰计划创作一套以法国大革命为题材的12 部曲，结果写出了《群狼》（1898）、《丹东》（1900）、《七月十四日》（1902）三种（称“革命戏剧”），《圣路易》（1896）、《哀尔帝》（1898）、《理智的胜利》（1899）三种（称“信仰悲剧”）， 和其他一些剧本。
20 世纪初，罗兰感于世风日趋颓靡，把变革现实的希望寄托于“英雄” 人物的力量，先后写了《贝多芬传》（1903）、《米开朗琪罗传》（1906）、《托尔斯泰传》（1911）、《甘地传》（1926）等名人传记。在创作剧本和撰写名人传记的同时，罗兰埋头长篇小说《约翰·克利斯朵夫》。《约翰·克利斯朵夫》是罗曼·罗兰的重要作品，作品以音乐家克利斯朵夫一生的战斗的经历以及第一次世界大战前二三十年间的欧洲生活为线索表现出作家反对封建等级制度，资本主义制度的进步立场和坚持人类进步文化的艺术观点。作品提出了社会生活中众多的重大问题，使作品成为反映当时欧洲生活和思想文化的一部具有史诗规模的社会性长篇小说。主人公的一生，反抗——失败——妥协的三部曲，反映了十月革命以前整整一代具有民主思想的知识分子的思想面貌和精神面貌，具有很高的典型意义。
继《约翰·克里斯朵夫》之后，罗兰写了中篇小说《哥拉·布勒尼翁》（1913），表现了高卢民族健康、乐观、愉快的性格。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罗兰站在反战的立场上发表了一系列文章，后来收入《在混战之上》（1915）和《先驱者》（1919）两部文集里。对于俄国十月革命，罗兰在《向俄国革命致敬》和《致自由和解放者的俄罗斯》（1917）等文章中，表示他的敬意。1919 年，他发表了《精神独立宣言》，1920 年罗兰重返巴黎，发表了小说《彼得和露丝》及《克列朗波》。1933 年，他发表了《我为谁写作》一文，宣称自己为无产阶级写作。
在两次世界大战之间，他完成了第二部长篇小说《欣悦的灵魂》（1922～ 1933）共四卷： 安乃德和西尔薇》（1922）、《夏天》（1924）、《母与子》（1927）《女预言者》（1933），发表了论文集《十五年斗争》和《以革命手段取得和平）（1935），并以正确估价人民力量的历史剧《罗伯斯庇尔》（1939）作为他一生从事文学创作的总结。
19 世纪下半期，法国文坛上一直存在着一股颓废文学的逆流。50 年代， 哥缔埃（1811～1872）、波特莱尔（1821～1867）和巴那斯派打出了“为艺术而艺术”的旗号。七八十年代，颓废文学进一步发展，出现了影响较大的象征派，代表人物有：魏尔伦（1844～1896）、韩波（1854～1891）和马拉尔美（1842～1896）。90 年代，继象征派之后，又出现过未来主义，表现主义，超现实主义等各种颓废文学的流派。
英国批判现实主义文学
从19 世纪30 年代开始，英国的浪漫主义文学作为一种文学运动已经衰落，代之而起并取得重要成就的是批判现实主义文学。
四五十年代，英国出现了狄更斯、夏洛蒂、勃朗台（著有《雪丽》，1849） 和盖斯凯尔夫人（著有《玛丽·巴顿》，1848）等出色的批判现实主义作家。查理·狄更斯（1812～1870）于1831 年进入报界，开始文学创作，最初的一些杂记收集为《博慈杂记》（1836～1837），1837 年出版《匹克先生外传》，这部小说令他一举成名。1842 年出访美国，回国后发表《美国札记》（1842）和《马丁·朱什尔维特》（1843～1844）。1869 年狄更斯写完他的最后一部小说《爱德温·德鲁特》后去世。
狄更斯在30 多年中创作了14 部长篇小说和许多中短篇小说。他的作品广泛和生动地反映了19 世纪英国资本主义社会，描绘了维多利亚时代的精神面貌。从创作的发展过程来说，他的创作大致可分为三个时期。
第一时期的创作包括19 世纪30～40 年代初的作品。这是资产阶级进行议会改革的年代，也是宪章运动活跃的年代。这一时期的长篇小说包括《匹克威克先生外传》（1836～1837）、《奥利佛·推斯特》（1838）、尼古拉斯·尼古贝》（1838～1839）、《老古玩店》（1841）和历史小说《巴纳比·拉奇》（1841）。狄更斯初期作品一般采用流浪汉小说的形式，如《老古玩店》。在艺术手法上擅长用夸张和重复来达到讽刺效果，如：《奥列佛·推斯特》。
狄更斯第二时期的创作包括19 世纪40 年代中的作品。代表作有《马丁·朱什尔维》（1843～1844）和《董贝父子》（1846～1848）。40 年代中值得注意的另一类作品是中篇小说《圣诞之歌》（1843）和《钟声》。这一时期作家对资产阶级的认识比较现实和深刻，艺术风格也更丰富了。
第三时期的创作包括五六十年代的作品。这一时期狄更斯作品的题材范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广度和深度。代表作除近自传体的小说《大卫·科波菲尔》外，还有三部狄更斯作品中批判性最强的作品：《凄凉院》（1852～1853）、《小杜丽》（1855～1857）和《我们共同的朋友》（1864～1865）。狄更斯的创作后期还有三部情节比较集中的小说：《艰难时期》（1854），另一部历史小说《双城记》（1859）和《伟大的期望》（1861）。
《艰难时期》出版于1854 年，这部小说批判的对象主要是功利主义哲学和曼彻斯特政治经济学。小说塑造了庞德贝和葛雷梗两个资产者的形象，他们是功利主义哲学和曼彻斯特政治经济学的化身，小说原名《葛雷梗的哲学》，明确表明了他的创作意图。
总的来说，狄更斯从资产阶级人道主义出发，同情资本主义社会中受迫害、受剥削的广大中、下层人民，他对资本主义社会的揭露是多方面的。这一时期的批判现实主义作家还有威廉·梅克皮斯·萨克雷（1811～ 1863），他的早期作品是一些讽刺短文和中短篇小说。萨克雷的第一部代表作品是《势利者集》（1846～1847），《名利场》是他的主要作品，副标题为《没有主人公的小说》。作者认为在资本主义社会里真正的主人公只有金钱。
英国批判现实主义文学还揭露了英国维多利亚鼎盛时代外表体面的市侩主义和宗教、道德、法律、教育制度的伪善。如：夏洛蒂·勃朗台的代表作《简·爱》，乔治·艾略特（1819～1880）的小说《弗洛斯河上的磨房》（1880） 和《米德尔马契》（1871～1872）。
19 世纪70 年代以后，英国批判现实主义文学的代表作家有梅瑞狄斯（1828～1909，著有《利己主义者》）、哈代（1840～1928，著有《德伯家的苔丝》《无名的玖德》）、高尔斯华绥（1867～1933，著有《有产者》和长篇巨著《福赛蒂世家））、威尔斯（1866～1942）和削伯纳。
乔治·伯纳·肖（1856～1950）于1876 年发表第一部小说，1892 年开始发表剧本，以后专门从事戏剧创作，到1950 年去世，共写了51 个剧本。《鳏夫的房屋》（1892）是削伯纳写的第一部剧本。同一时期还有主题思想与其相似的著名戏剧《华伦夫人的职业》（1894），这两部戏无情地揭露了“体面的”资产者的财富来源。
肖伯纳在90 年代后期的戏剧中，思想有妥协倾向。这一时期作品有《侃第达》（1895）、《不可预料》（1897）、《勃拉旁德队长的转变》（1900）、《魔鬼的门徒》（1901）和《人与超人》（1903）。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十年的作品里，削伯纳投降与妥协的思想又有了更复杂的表现，这一时期的代表剧本有《约翰牛的另一个岛屿》（1904）和《巴巴拉少校》（1905），他的思想矛盾也表现在《伤心之家》（1913）一剧中。1927 年，肖伯纳又写了暴露资产阶级弊病的《苹果车》。
肖伯纳擅用夸张手法写作，这种手法使之成为现代国资产阶级社会最辛辣的讽刺者，他的语言机智灵活，被公认为英国口语和对白的大师。这一时期，除了批判现实主义文学外，还出现了帝国主义文学，代表有吉卜林（1865～1933）和他的小说《莽林之书》《1894～1895》。与此同时， 在法国颓废派的影响下，90 年代也出现了以王尔德（1856～1900）为代表的宣扬“为艺术而艺术”的唯美主义文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