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锢之祸
佚名
党锢之祸
外戚宦官专权
党人殊死抗拒
“臣听说关于朋党的议论,自古就有了;只是希望君主要区别正人君子的朋党,还是邪恶小人的朋党”。
“后汉时,把天下的名士囚禁起来,看成是‘党人’,等到黄巾起事,汉朝皇室大乱,方才悔悟,把关押的党人全部释放,但是局势已经是不可挽救了。”
这是大文学家欧阳修议论朋党的几段话。作为皇帝贴身奴仆的宦官,擅权之弊彰著;封建士大夫因反对宦官而被囚、被锢以至终身不得做官的史例,非独东汉一朝。
党锢之祸,士人与宦官斗争的惨烈.至今读来仍让人心悸。
东汉的皇帝除明帝、章帝外,几乎都在幼年继位。因而每一代开始时,总是由皇太后临朝称制。这些年青的皇太后,要掌握封建国家的专制权力,只能依靠两种人,一种是她的娘家人,即外戚:另一种是她身边的奴才,即宦官。而大多数的政府官员则被冷落一边,因为年青的皇太后长居深宫同文武百官非常疏远:这样就形成了东汉中后期反常的历史现象——外戚宦官交替,擅权专断,其中尤以宦官专权为害最烈,形成东汉王朝最黑暗的历史时期。
汉和帝时,外戚窦氏掌握实权,骄纵不法、窦氏的薰灼权势,和日益长大的皇帝终于发生了矛盾。汉和帝在宦官郑众的帮助下,诛灭了窦氏势力。郑众因功封侯,参予了政事,宦官势力开始增长起来。
顺帝死后,梁太后临朝,梁氏外戚势力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其中权势最重的是大将军梁冀,年幼的质帝说了他一句“跋扈将军”,就被毒死。梁冀与宦官曹腾合谋,扶立尚未成年而又昏庸无能的桓帝。当时朝廷的大小政事都由他决定,地方贡品,要先把上等的送给梁冀,然后才把次一等的献给皇帝。专横暴虐达到了极点。桓帝跟五个宦官密谋采取行动。在密商大计时,桓帝曾把一位名单超的宦官咬臂出血,作为盟誓。他跟宦官已摆脱了君臣名分,简直如同黑社会结盟。所以在杀掉梁冀,并把梁氏全族屠杀之后,参与密谋的五个宦官单超、左篙、徐磺、具瑗、唐衡,一齐受封为一等侯爵,世称“五侯”,又封另外八个宦官为二等侯爵,从此宦官势力大大嚣张,几乎达到独霸朝政的地步。宦官的淫威,使得“中外服从,上下屏气”。顺从他们的,可以青云直上“光宠三族”;背逆他们的,就会遭到“参夷五宗”之惨祸。他们作威作福,残害人民。单超早死,四侯专横,民间称他们是“左回天,具独坐,徐卧虎,唐两堕。”徐磺的侄儿徐宣为下邳令,因求故太守李高女不得。徐宣就派几个人把李家女儿抢来,叫人把她绑在柱子上,毒打一顿、后又一边喝酒,一边用箭把人射死。对堂堂政府官吏的家属,尚敢如此,对于百姓可想而知。
外戚宦官的腐朽黑暗统治,使东汉王朝面临崩溃的边缘。在此深重的社会危机面前,统治阶级中有一部分人开始对东汉政权的前途感到忧虑。他们要求改革政治,废除外戚宦官专权,维系东汉王朝摇摇欲坠的统治。
反对外戚宦官的营垒,以一部分开明的官僚为主体,还有一些太学生和郡国生徒。其中以陈蕃、李膺、窦武、范滂等为代表,数量众多,他们互相激扬声名,裁量执政,品评人物,对外戚宦官进行猛烈的攻击。宦官集团同时也施展手段,罗织罪名,对他们加以迫害。这就是中国历史上有名的“党锢之祸”。
桓帝在位时,前期是梁冀专制,后期则五侯横暴,官僚和太学生与外戚宦官的斗争,从一开始就非常激烈。
梁冀专权,围绕立桓帝问题,进行了多次较量,最后梁冀杀了反对派领袖李固、杜乔。梁氏败后,桓帝又被宦官所挟制,这就进一步引起了一部分官僚、太学生的愤怒。白马令李云对此公开揭露,触犯了宦官们的忌讳,被逮捕下狱。另一官员杜众对李云以忠谏获罪,表示同情,又上书说愿与李云同日死。
李固、杜乔和李云、杜众的斗争,得到了社会上的普遍同情,前后李杜之名,声满天下。桓帝后期,宦官集团独霸政权。在这种背景下,涌现出一大批以清高自守、敢于抨击宦官势力的反对派人物。在反对宦官集团的斗争中,李膺成为著名领袖。当时有人告发宦官张让的兄弟张朔。时为野王令的张朔知道司隶校尉李膺的历害,就离开野王县,逃到京师他哥哥张让家里。李膺听到这个风声,亲自带领公人去张让家搜查;最后发现他躲在中间有夹道的墙壁里。搜出以后审讯处死。许多宦官害怕李膺,不敢走出宫门。李膺敢于打击当权的宦官,名声越来越大,士大夫如能得到他的接待,被认为是莫大的荣誉,称之为“登龙门”。他与太尉陈蕃、南阳太守王畅都受到士大夫阶层的敬重,在太学生中,流传说:“天下楷模李元礼,不畏强御陈仲举,天下俊秀王叔茂”。
以李膺、陈蕃等为首的反宦官斗争引起了宦官集团的嫉恨。公元166年,宦官派人诬告李膺与太学生及郡国生徒朋比为奸,“诽讪朝廷,疑乱风俗”。桓帝本来已经恨透了那些批评朝廷的儒生官僚,于是诏令全国,逮捕“党人”,收执李膺等二百余人。太尉陈蕃看了党人的名单,都是天下知名之士,他不肯签署,并且上了一个奏章替党人们辩护,结果被免职。这批党人不审问,也不定罪,监押一年多。第二年,桓帝下诏,把党人赦归乡里,禁锢终身,不得做官。这就是第一次“党锢之祸”。李膺等人虽然遭到压制,但是他们却获得社会上广泛的同情,如范滂离开洛阳返回家乡时,“汝南、南阳士大夫迎之者车数千辆”。
公元167年,桓帝死,灵帝继佐,窦皇后为太后,太后父窦武为大将军辅政,陈蕃为太尉。窦武嫉恶宦官专宠,遂与陈蕃合作,起用被禁锢的“党人”,李膺等人重又参预朝政,打算一举消灭宦官势力。但窦皇后犹豫不决,事机泄露。宦官曹节、王甫先发制人,伪造诏书,挟持窦皇后,率军剿杀窦武。两军对阵,窦武寡不敌众,被迫自杀。陈蕃当时年已70多岁,听到大难发生,率领他的属吏和生徒80多人,一起拔刀突入承明门,捋袖伸臂大声喊:“大将军以忠心保卫国家,黄门忤逆反叛,怎么说窦氏无道无义!”王甫命令逮捕陈蕃,陈蕃拔剑叱骂王甫,王甫手下的兵士不敢接近他,就增加人将他包围十几层,最后捕杀,陈蕃的宗族、门生、故吏都遭到杀害、罢免和禁锢。李膺等人因为当时没跟陈蕃、窦武在一起,被从宽处罚,削职为民。他们不畏生死反抗强暴,为民请命,受人赞誉,被称为天下名士的楷模。
公元169年,宦官侯览使人诬告张俭结党谋反,曹节又乘机上奏14岁的灵帝,蒙骗灵帝下诏去消灭党人。
逮捕党人的诏书一下来,天下大乱。颍川襄城的一些士人得到了这个消息,慌忙跑到李膺家里,催他赶快逃走。李膺回答:“事君不推辞灾难,有罪过不逃避刑罚,这是为臣的气节。我年纪已经60,死和生自有命运摆布,逃走又到哪里去?”于是就自动到了诏狱.被拷掠而死。
逮捕名士范滂的汝南督邮不忍心加害范滂。范滂知道后亲自去县里投案。县令也不愿逮捕他,要弃去官印同范滂一起逃跑。他对范滂说:“天下这么大,哪儿不能去,您何必自投罗网?”范滂不愿连累别人,情愿入监。县令只好派人去请范滂的母亲来跟儿子见上—面。范滂的母亲勉励儿子说”汝今得与李杜(李膺杜密)齐名,死亦何恨?”后来范滂死在监狱里,时年33岁。人民群众同情和支持被宦官集团迫害的所谓党人,某些党人逃亡时,“望风投止”、许多人“破家相容。”这说明,宦官代表了封建社会最腐败的专制势力,反对宦官专权、客观上反映了全国绝大多数人们的利益。
公元172年,窦太后死,有人在洛阳朱雀阙上书写反对宦官专权的文字,宦官集团又一次四出搜捕“党人”及太学诸生千余人。
176年,永昌太守曹鸾上书灵帝,为党人鸣冤,希望解除党禁。奏章道:“党人之中有的德高望重,有的是济世英才,他们都可以做王室的助手。老把他们禁锢,上天也不会原谅。现在水灾、旱灾连年不断,这是上天的警告。皇上应当大发洪恩,免了党人的罪,才能应天顺民”。不想此举反而激怒了灵帝,除将曹鸾拷打致死,还下令全国,党人五服以内的亲属及门生、故吏、凡有官职者,全部免官禁锢,进一步扩大了迫害士人的范围。这就是第二次党锢。在这次党狱中,一下子杀了100多名士人,被禁锢者六、七百人,太学生被捕1000多人,士人力量受到惨重打击,宦官的疯狂反扑取得绝对胜利。这次党锢继续了十几年,直到公元184年黄巾大起义后,东汉政府才宣布赦免“党人”,起用他们去镇压农民军。
东汉外戚宦官专权成为中国古代历史上封建统治最黑暗的一页。封建士大夫势力反对外戚宦官,除了忧国忧民,及挽救东汉政权危机的共同出发点外,一个直接的原因是外戚宦官专权堵塞了他们的政治出路。他们挺身而出、敢于斗争、英勇不屈,值得后人怀念,也符合大多数人们的愿望和历史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