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经》
佚名
《孝经》
人伦纲常指南
治国兴邦工具
我国素称礼仪之邦,以礼兴邦,以礼待人,而从礼之思想内涵,乃以孝为先。“中有孝,外化为礼。每个炎黄子孙的血脉中都有“孝”字当先的文化基因。
封建社会“以孝治天下”,高下阶层都有孝的职责。上要勤政,下要事亲;上要表率、下要顺从。
弘扬其谐调人际关系,注重良好道德的合理成分,抛弃其要人们一味服从,委曲求全的封建道德的内容,则孝仍然是人伦关系中最根本的准则。
经学是我国封建社会正统的官方学说。
古人云:“经者,不易之称,盖以为六经者,孔子所作,垂教万世;天不变,道亦不变。孔子之道,万世不变,六经之教,亦万世不变。”孔子自承认为“述而不作、信而好古”之学者,其于五经似亦为整理古书之“述”的工作,但五经之材料虽古已有之,而经孔子加一番整理润色后,使赋予新含义与新生命。所以与其说是“述”,不如说为“作”。孔子为经学开祖。
十三经,可谓我国古代丛书。经之外有传,今存三种;又有附经之记,如《礼记》,《乐》无传而有《乐记》;还有记载孔子言行的《论语》;《尔雅》是缀辑汉代经师诂经之辞而成书;刘歆又将《周官》改为《周礼》,《礼》则有三。《孝经》,是孔子后学论孝道的专文,依托孔子,亦附于经类。之所以假托孔子为儒家,一是孔子开古代学问之先河,为儒祖,且集成之多,为统治阶级所推崇,二、确与孔子私人讲学私人著作有很大关系。
《孝经》为十三经之一。在我国漫长的封建社会,统治者对人民施以封建专制统治,皇帝高高在上,具有绝对权威,中央集权的专制制度逐步加强,但他们却标榜“以孝治天下”,以孝道解释、统制封建社会的政治和阶级关系。而《孝经》具有贴近现实生活的特点,是封建伦理纲常的总结,所以有其特定的重要地位。
清阮元《十三经注疏》中《孝经注疏序》解释道“《孝经》是百行之宗、五教之要,是孔子述作垂范,奥旨、微言具备。做圣人的孔子述作《孝经》的出发点,是因为圣人虽有大圣德,但生不逢时,适值周室衰微,王纲失堕,君臣替乱,礼乐崩溃,居上位者,赏罚不行,居下位者,褒贬无作。于是孔子便制定礼乐,删改诗书,钻研易术,以阐明仁义之源,修《春秋》以正君臣父子之法,又恐虽知其法,但不见诸于行,于是便做《孝经》一十八章,以明君臣父子之行所寄”。以法约束行为,使行为更谨守其法。《孝经纬》上提到孔子说:欲观我褒贬诸侯之志,在《春秋》;崇人伦之行,在《孝经》。是知《孝经》虽居六籍之外,乃与《春秋》为表里矣。《孝经》虽托为孔子,实际出于秦汉,也是总结秦亡和秦末农民起义的教训,具有这一时期强化封建统治秩序和主张改良社会的思想特征。
《孝经》共一十八章。虽称为“章”,按今天的划分标准不过一十八节或谈了十八个方面的问题。其十八章如下:天宗明义章、天子章、诸侯章、卿大夫章、士章、庶人章、三才章、孝治章、圣治章、纪孝行章、五刑章、广要道章、广至德章、广扬名章、谏诤章、感应章、事君章、丧亲章。
第一章开宗明义部分记叙了假托孔子而言孝经:仲尼居,曾参侍从。孔子说:先王有至德要道,以顺应治理天下需要,以便民用和睦,上下无怨,你知晓吗?曾子起立答道:我不敏,怎么能知道!孔子说:孝是德治的根本,是教他的由来,你坐下我告诉你。刘炫述义中分析后说:孔子面对当时情况,心中早有所感,正好多有爱请教的弟子,故假曾子之言,以为对扬之体,并非曾子实有问也。傅奕认为,在孔子七十弟子中,曾子孝行最著,乃假立曾子有问而作,不过是假设情景以明孝道及孝治之义。近人胡适谓孔子论道德,以“仁”总括诸德目;孔门后学则以“孝”总括诸德目。孝经应是孔门后学者所作,不过假设情景以起文显圣意而已。并且,《孝经》本名一至带“经”字,“经”乃尊称.但五经之书原本都不带“经”字,孔子在世,不会独名此书为《孝经》。所以《孝经》只会晚于或同时于经书被缀上“经”字的时期。
第一章开宗明义章曰:孝是德治的根本,教化的来源。是古圣先王的至理名言,顺应天下之政的需要,以达到民用和睦、上下融洽。又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这是孝道的起始;立身行道,扬名后世,光宗耀祖,是孝道的最终目的。不伤肉身意即安分守已,谨慎处世,保持全节,不连累辱及父母家人.才能进一步建功立业,扬名后世。
圣治章说:人的行为最重要的是孝道,孝中最重要的是敬父,敬父中最重要的是与天命相合。周公效祀后稷以应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所以天下人大行祭祀。这是最重要的扬名显亲了。《中庸》曰:敬父配天,孝之至也;扬名显亲,孝之次也;不辱其亲,又其次也;最后才是不伤肉体。实则四等孝行。
《孝经》论孝又以地位而异。
天于孝曰:“爱亲者不敢恶于人,敬亲者不敢慢于人。爱敬尽于事亲,而德教加于百姓,刑于四海。”
诸侯孝曰:“在上不骄,高而不危;制节谨度,满而不溢。高而不危,所以长守贵也;满而不溢,所以长守富也。富贵不离其身,然后能保其社稷,而和其人民。”
卿大夫孝曰:“非先王之法服不敢服,非先王之法言不敢道,非无王之德行不敢行。是故非法不言,非道不行;口无择言,身无择行,言满天下无口过,行满天下无怨恶;三者备矣,然后能守其宗庙。”
士孝曰:“资于事父以事母而爱同,资于事父以事君而敬同;故母取其爱,而君取其敬,兼之者,父也。故以孝事君则忠,以敬事长则顺,忠顺不失以事其上,然后能保其禄位而守其祭祀。”
庶人孝曰:“用天之道,分地之利,谨身节用,以养父母”。
由此知之,《孝经》按封建等级划分,给每个等级规定了不同的孝道,使各尽其孝,各守其分,共同维护整个封建统治秩序,以达其永久统治之目的。天子以德教加于百姓刑于四诲为孝,即孝治章所谓“明王以孝治天下”。诸侯以长守富贵保其社稷为孝,卿大夫以守其宗庙为孝,士以保其禄位,守其祭祀为孝;至于庶人,则以养父母为孝。“孝”成为封建社会各阶层政治、伦理生活的最高的指导原则和准绳。
谏诤章记孔子答曾子曰:“首者天子有诤臣七人,虽无道,不失其天下;诸侯有诤臣五人,虽无道,不失其国;大夫有诤臣三人,虽无道,不失其家;士有诤友,则身不离于今名;父有诤子,则身不陷于不义。故当不义,则子不可以不争于父,臣不可以不争于君。故当不义,则争之;从父之令,又焉得为孝乎?”谏诤章又议曰:“虽然、事君有犯而无隐,事亲则有隐而无犯。子之争于父,将奈何?”《论语》曰:“事父母几谏;见志不从,又不敬不违、劳而无怨。此子争于父之道也”。并且事亲规定的细节很多,从长辈起床出游回家吃饭喜怒哀乐等皆要细致侍奉。并且规定有三孝,大孝尊亲,其次不辱门庭,其次能养。
纪孝行章说:“孝子之事亲也,居则致其敬,养则致其乐,病则致其忧,丧则致其哀,祭则致其诚(严)。五者备矣,然后能事亲。”“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孝之至也。”丧亲章曰:“孝子之丧亲也,哭不省,礼无容。言不文,服美不安,闻乐不乐,食脂不甘,此哀戚之情也。三日而食,教民无以死伤生,毁不灭性,此圣人之政也。丧不过三年,示民有终也。”并且规定了一系列丧中丧后的礼节器物规程。表现儒家重“丧”“祭”以尽孝。“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留”,此最可痛之事,而又无可奈何。不得已,乃于丧事自致其未尽之情、未尽之心。
《尚书》曾记,先之死,百姓如丧考妣。三年之内,四海遏灭八音。《孟子》亦曰:三年之丧,三代共之。此制早已有之。但《论语》记宰予之言:君子三年不为礼,礼必坏;三年不为乐,乐必崩,以反对三年守丧。《墨子》反对三年之制。认为不过是儒家托古而定,于是“由三年之丧而杀之,于是有期(一年)之丧,九月六月之丧,三月之丧。”丧期缩短的规定,是由于斟酌人情,折中而定,因为人生苦短。墨子最反对儒家丧礼,曰:“久服伤生而害事,厚葬靡财而病民。”儒家丧礼的确烦琐矫饰不近世情。
虽然丧礼有期,但祭礼也令人哭笑不得。祭礼曰:“斋之日,思其居处,思其笑语,思其志意,思其所乐,思其所嗜;斋三日,乃见其所为斋者。祭之日,入室,忧然必有峁乎其位;周还出户,肃然必有闻乎其容声;出户而听,依然必有闻乎其叹息之声”。人在斋祭之日,日思夜想,简直灵魂出窍,神情恍惚,其真能看到死者的音容笑貌吗?如此诱人教人,一是害已,二是骗人。儒家仍归于“尽不尽之情”。
如此规定,其目的何在?《论语》曰:“君子驾于亲,则民兴于仁”。“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矣”。隆丧葬之礼即慎终也,崇祭祀之礼,即追远也。慎终追远、即驾于亲也;民德归厚,则兴于仁矣。这就是孝治章所谓“以孝治天下”,广要道章所谓“教民亲爱莫善于孝。”不过把孝道当成治国的辅助工具。
慈孝皆本天性,与治国没什么关系。圣治章曰:“父子之道,天性也。……故不爱其亲而爱他人者,谓之悖德;不敬其亲而敬他人者,诣之悖礼。”
《孝经》认为:“孝”是封建道德的根本,一切教化都是由“孝”派生出来的。“孝”具有“敬”、“爱”这两方面的内容。在家庭内既能敬爱父母,就可以进一步使之敬爱国君,顺从长上。它说:“君子之事亲孝,故忠可移于君;事兄悌,故顺可移于长”。通过“孝”“悌”可以培养人民“忠顺”,即效忠国君、服从统治、这样社会也就能够治理,所以“孝”为“至德”。
《孝经》认为实行“孝治”,能使人民从思想上“畏”“爱”长上。和严峻的法治相比,这是治理天下的根本办法,“能成其德教,行其政令。”又说:“圣人之彰不肃而成,其政不严而治,其所因者本也。”又强调用“孝”使人民不敢触犯封建刑法,自觉服从统治。“五刑之属三千,而罪莫大于不孝。”以孝代法,成为束缚人民,使之自觉遵守封建刑法的枷锁。这是总结秦暴政的历史经验而得出的新的强化封建统治的方法。
又曰:“治国者不敢侮于鳏寡,而况于士民乎!故得百姓之欢心,以事其先君,”要保持宗庙社稷,不致灭亡,必得如此。用这种引诱对统治者进行劝告施仁政,多少还是有些价值。
《孝经》的改良政治思想是以“人为贵”的思想为前提的。它说“天地之性.人为贵。”强调“治家者不敢失于臣妄,而况于妻子乎?”这些主张具有进步意义,为后来董仲舒继承发展为系统的“爱人类”的思想和“限田”“去奴婢”的进步主张。其“谏诤”主张也是有价值的,强调“孝”应以“义”为准,不赞同对君父的绝对服从。这同理学强调绝对顺从是不同的。《三才章》中,有要求统治者先作出表率的要求,这更是可吸取的。
《孝经》认为“孝”作为“民行”的原则和准绳是天地所规定的。它说:“夫孝、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民之行也”。宣扬孝悌之行能感应天地、鬼神。它说:“孝悌之至,通于神明,光于四海,无所不通。“天地明察,神明彰矣;宗庙致敬鬼神著矣”。这就对“孝”作了唯心主义哲学和神学的论证,使其神秘化。它反对“君者无上,圣人无法,孝者天亲,”同孔子的“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如出一辙。这种“孝”实际就是绝对服从“天命”。
秦汉大一统,庞大而完整的封建专制制度完全确立,大批的农民耕种着私有的土地,封建统治下遍布全国的自然经济正在获得发展,为适应这种社会历史发展状况的要求,就需要有思想上的“食粮”与之适应,但秦因苛政而亡,又不能不引起那些“圣人”的反思。所以,既为封建君主的统治考虑,又为维护这个统治的长治久安考虑,于是,秦汉之际,许多封建理论就自然出现了,《孝经》就是这样产生的。在诸多理论中,《孝经》以其有实在内容、贴近人们生活的特点而具有独特而深远的影响。
虽然其原出发点是为封建统治而考虑,但确有其价值所在,作为规范人们的言行,维持社会的长治久安的方法是有一定道理的。它与宗教强调人们的绝对耐从与忍耐是不同的。我们要本着“弃其糟粕,取其精华”的原则对其进行辩证吸收抛弃其封建性和神化的内容,其余部分对我国人民的长期影响与中华民族号称“礼乡之邦”是有很大关系的。我们现在进行精神文明建设,普遍提高全民族的教育文化素质,我国古代文化中合理因素是需要吸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