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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恺争豪

崇恺争豪

佚名   
         崇恺争豪

历览古今多少事

成由谦逊败由奢

    西晋政权是在士族支持下建立的。所以,一俟天下一统,国家太平,以皇帝为首的统治阶级就日趋腐朽,而石崇、王恺千奇百怪的斗富手法,充分表现了这个阶层的荒淫、无耻及残忍,这是中国历史上奢侈腐化之极至。

    著名的政治家、军事家陈毅在一首诗中曾这样写道:“历览古今多少事,成由谦逊败由奢。”的确,奢侈腐化往往是社会动荡的先声,纵观历代王朝的灭亡,大都与奢侈腐化有着密切的关系。而发生在西晋的王恺与石崇争豪则把这种丑恶的历史现象推到了极至。

    《世说新语》中曾有这样一段记载:一次武帝赐王恺一高二尺的珊瑚树,“世罕其比”,王恺拿给石崇看,结果被石祟以铁如意击碎,王恺正要发怒,石崇今左右“悉取珊瑚树”,有三、四尺高的六、七枚,“如恺许比甚众”。于是王恺“惘然若失”。

    这个故事所述的是发生在西晋太康之世的事,时世家豪族日益腐化,帝王贵族等因“新平强吴,美宝皆入”,因而“志盈心满,用长欢娱”。社会上贪鄙成风,贵族们豪侈成性。

    上有好者,下必甚焉。崇恺争豪丑剧的发生同晋武帝司马炎为首的整个统治集团的腐朽、荒淫是密切相关的。

西晋政权是在世家豪族的支持下建立起来的。在平吴以前,晋武帝司马炎尚能“厉以恭俭,敦以寡欲”,灭吴以后,随着司马氏政权的稳定,他逐渐暴露出骄淫、贪鄙的本性。

    史载,司马炎公开带头卖官,所得收入都装入自己的腰包。一次,他问大臣刘毅自己可与汉代的哪个皇帝相比。刘毅直言答道:“陛下可与东汉桓、灵二帝相比。”他不服气,辩白说:“吾德虽不及古人,但能克己为政,且有平吴之功。比我如桓、灵,未免太过。”刘毅回答:“桓、灵卖官,钱入官库;今陛下卖官,钱入私门,以此观之,陛下尚不及桓、灵。”他听后只好自我解嘲说:“桓、灵之世,听不见如此直言。今我有此直臣,所以与桓、灵异也。”

    司马炎带头贪财,手下大臣更是爱钱如命。史载和峤“性至吝”,爱钱成性,他家产丰富,“拟于王者”,但却十分吝啬,家中有李树,结的李子非常好吃,当晋武帝司马炎向他要时,他只给了几十个。大臣王戎“性为兴利”,每天都为契约、帐目等操心,夜晚常与妻子在烛光下摆筹码计算。家有李树,品种优良,为防止别人得到他的良种李,每次总把李子核用针钻破后再卖。他女儿出嫁后借了几万钱,好长时间没还,当女儿回娘家后,他很不高兴,等女儿把钱还他后,才喜形于色。

    除贪财之外,以皇帝为首的官僚、贵戚、骄淫、奢侈成性。司马炎为充实后宫,竟下令“禁止天下嫁娶”,派宦官去各州郡强征美女,结果“士绅愁怨,天下非之”。平吴后,又把吴宫中五千嫔妃纳入后宫。整日“极意声色,遂至成疾”。他的女婿王济,以“性豪侈,丽服玉食”而出名。王济叫奴婢们用人奶喂养小猪,杀后吃时又用人奶来蒸煮,结果“异于常味”。连司马炎吃后都感到惊奇。他的饮食器皿一般都用珍贵如玉的“琉璃器”,他和一个贵戚进行射牛打赌,拿一千万钱作赌注。

    除贵戚、豪富之家以外,一般官僚的奢侈也非常惊人。如郭彰“久贵豪侈,每出辄从百余人。”何曾,在每一方面都务求华侈,他的厨膳美味甚至超过帝王。他“日食万钱,犹曰无下箸处。”一次,司马炎宴见他时,他不吃皇宫御厨做的饭菜,却把自己早己备好的美味佳肴带入宫中与皇帝同吃。因此,“骄奢过度,名被九域”。而他的儿子则更有过之而无不及。其子何劭“食必尽四方珍异,一日之供以钱二万为限。”另一子何遵“性亦奢侈”。吏部尚书任恺之奢侈更超过何氏父子。他“一食(一顿饭)万钱,犹云无可下箸处。”

    在贵族、官僚争奢斗豪的众多事例中,最为突出的是豪族官僚石崇与皇亲贵戚王恺之间的争斗,史称“崇、恺争豪”。

    石崇,字季伦,其父石苞曾官居司徒,渤海南皮(今河北南皮县)人,生于青州(今山东省临淄)。在年轻时,就梦想将来能“身名俱泰”、因是功臣石苞之在平孙吴时也立有战功,所以很受司马炎的器重,曾历任南中郎将、征虏将军、荆州刺史、太仆、卫尉卿等官职,被封为乡侯。与潘岳等人投靠权势显赫的贵戚贾谧,成为贾谧门下的“二十四友”之一。他“任侠无行检”。积聚财富不挥手段,以至“积财如山”,时人有“石氏之富,方比王家”之语,以至“骄侈当世”。

    王恺,字君夫,东海郯郡(今山东郯城县)人,其父王肃仕曹魏,被封为兰陵侯。王恺是晋武帝司马炎的舅父,所以在西晋一直官运亨通,曾历任龙骧将军、射声校尉、后军将军等职,被封为县公。他性豪侈,又有司马炎为后台,所以敢于为所欲为。

    石崇、王恺二人,都“性豪侈”,一为世家豪富,一为世家贵戚,所以互相争豪比奢,丑恶昭著。石崇在洛阳金谷涧建造了“冠绝时辈”的别墅,取名为“金谷”,人称“金谷园”。“二十四友”经常在此饮酒作乐,时称“金谷二十四友”。在平时生活中,石崇是“丝竹尽当时之选,庖膳穷水陆之珍”,就连他的脾女也是“曳纨绣,珥金翠”,衣着华丽。而王恺的平时生活也是“盛极声色,穷珍极丽”。为了使自己的奢侈生活胜过对方,他们处处挖空心思。王恺命人用糖浆代替水洗锅,石崇就用蜡烛当柴烧锅。王恺出门时,用紫丝面子、碧绫里子作成四十里长的步障,夹道以为障蔽;石崇就用锦缎做成五十里长的步障.以胜过王凯。石崇用香椒泥涂墙,王恺就用赤石脂来胜过石崇。

    在王恺、石崇的争斗中,司马炎常助王恺,本文开始所引司马炎给王恺珊瑚树即为一例。

    在二人的争豪比奢之中,王恺常常不如石崇。如石崇请客人吃饭时,常用豆粥招待客人,并且很快就能煮好。冬天请客,用鲜韭待客。王恺有一头名“八百里骏”的好牛,牛角、牛蹄都饰以玉石。石崇家驾车的牛远不及“八百里骏”,但在比赛时,石崇的牛总是取胜。如他们常乘自己的牛车出游,傍晚进城时总是争先恐后,在离洛阳城门几十步远时,每次石崇的牛都“迅若飞禽”,而王恺的牛“绝走不能及”。为此王恺非常恼火,便采取收买手段,贿赂石崇的家人。最后得知:因豆难煮,所以石崇总是在客人来之前先把豆煮熟,弄成豆末,等客人来时,只煮白粥,然后把熟豆末倒入粥中,所以豆粥很快就煮好了。冬天吃的鲜韭也不是韭菜,是把韭菜根捣烂后,掺上麦苗做成的。至于牛跑得快,主要是御车人有一套驭牛方法。得知详情后,王恺也一一照办。石崇很生气,最后杀了告密之人。

    王恺、石崇不仅视珍宝如粪土,在争豪中大肆挥霍,而且常常杀人取乐。一次王恺请人到家饮酒,让女伎吹笛助兴。有的女伎吹笛走韵,就被拉到台阶下打死,结果“一坐改容”,而王俏“颜色不变”。他还让美女斟酒,如客人饮酒不尽,就把斟酒的美女杀死。与王恺相比,石崇也有过之而无不及。一次,他也请人到家饮酒。其中有王导、王敦兄弟,石崇让美女劝酒,王导怕美女被杀,总是勉强饮下,而王敦故意不饮,结果石崇一连杀了三个美女。

    “崇、恺争豪”反映了西晋地主阶级贪婪、荒淫和残暴的面目。是司马炎为代表的士家豪族地主腐朽没落的缩影。《晋书·石崇传》评论说:“帝(司马炎)风流靡,崇(石祟)心载驰(向往奢侈)。矜奢不极,寇害成赀。邦分(国家瓦解:身坠(自己死亡),乐往哀随。”指出了骄淫贪财而致国亡身丧的结果。
国学参考:www.zgwww.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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