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甫
佚名
杜甫
三吏三别后世谓诗史
与日争光前朝称诗圣
中国人把道德学问极高的人称为“圣人”。杜甫被誉为“诗圣”可以看出他在后人心目中的崇高地位。“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杜甫的诗歌唱出了人民的共同心声,象一面镜子照出了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赢得了“诗史”的称号。韩愈称赞杜甫,“李杜文章在,光芒万丈长”。陆游敬仰杜甫,“天未丧斯文,杜老乃独出”。唐代以来无数诗人都受到了杜甫的巨大影响。了解了杜甫,你才能感悟列唐诗、甚至中国诗歌的真正灵魂。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
呜呼!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
这是我国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杜甫《茅屋为秋风所破歌》中的感人诗句。穷困潦倒的诗人,在茅屋为秋风所破,“床头屋漏无干处”的情况下,念念不忘的竟不是自己的痛苦,而是普天下受苦受难的百姓。
杜甫,字子美,唐玄宗先天元年(712年),降生在河南巩县瑶湾村一个尊奉儒教、世代为官的封建官僚家庭。他的13世祖杜预是西晋名将,祖父社审言是武则天时的诗坛领袖,父亲杜闲曾做过兖州司马和奉天县令。
35岁以前的杜甫,正当开元盛世,家庭又享有不纳租税、不服兵役等特权,经济状况较好,生活非常舒适、惬意。诗人自幼好学,7岁时已开始吟诗,“七龄思即壮,开门咏凤凰。九龄书大字,有作成一囊。”这种“读书破万卷”的刻苦学习,为他以后的创作准备了充分的条件。十四、五岁时,已经能与年纪远远超过自己的文人吟诗作赋。当时洛阳名士崔尚、魏启心看到他的诗,都极为赞赏,称他是当世的班固、杨雄。
20岁时,杜甫结束了读书生活,开始了他历时十年以上的漫游。他先南游吴越,后北游齐赵。每到一处都去凭吊古迹,观览胜景,拜谒名人和结识新友。有一次,诗人来到五岳之尊的泰山,登上岱宗顶峰,面对那雄伟壮丽的景色,顿觉风云激荡心怀,像是整个东岳都在诗人的怀抱之中。他满怀激情地写下:
岱宗夫如何? 齐鲁青未了。
造化钟神秀, 阴阳割昏晓。
荡胸生层云, 决眦入归鸟。
会当凌绝顶, 一览众山小。
诗歌流露出征服泰山的强烈愿望,抒发了他的雄心壮志,也预示了诗人未来的巨大发展。
天宝三年(744年),中国文学史上发生了一件值得大书特书的事件,诗圣杜甫和诗仙李白在洛阳会面了。当时杜甫33岁,李白长11岁。二人一见如故,相邀同游梁宋。白天,他们携手览景赋诗;晚上,他们举杯畅叙,有时通宵达旦,醉了便共被酣寐。其间,他们又遇到唐代著名的边塞诗人高适。3位诗人性格相近,情趣相投,结下了“兄弟”般的友谊。
天宝五年(746年),35岁的杜甫怀着“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的火热的政治理想来到京都长安。当时奸相李林甫和杨国忠把持朝政,他们排斥异己,嫉贤妒能,社会十分黑暗。天宝六年,杜甫第二次参加科举考试,但在李林甫操纵下,竟“无一人及第”。对杜甫来说,这是一次难以承受的打击。不久,杜甫的父亲又在奉天县令任上去世,杜甫的经济来源断绝了。渐渐落到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境地。他只好寄食于人,并不断向王公贵族投诗,以期得到他们的汲引,结果却到处碰壁,受尽屈辱。天宝十年,杜甫又向唐玄宗上了3篇《大礼赋》,竟意想不到地得到了玄宗的赏识,令宰相李林甫在集贤院监考文章,幸运之星似乎照临了诗人的头顶。可是,考试却迟迟没有下文……
天宝十四年(755年),几经周折,杜甫才被任命为右卫率府兵曹参军,这是一个看守兵器甲仗、掌管门禁钥匙的小官。这时杜甫已经40多岁了。这年冬天,杜甫从长安出发,到奉先去看望家人。到了奉先,一进家门便听到一片嚎陶的哭声,他那未满周岁的幼子被活活饿死了!杜甫潸然泪下,泣不成声。他想10年来困居长安的种种不幸遭遇;想起白己亲眼目睹的老百姓卖儿鬻女的悲惨场面,想起骊山宫殿里帝王将相的穷奢极欲,荒淫无耻……心中的积郁和愤慨一下子爆发出来,化作震撼千古的诗句: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饥寒交迫的生活折磨了杜甫,也成全了杜甫、使他逐渐深入人民生活,看到人民的痛苦.也看到统治阶级的罪恶,从而写出了像《兵车行》、《丽人行》、《赴奉先咏怀》等现实主义杰作。10年困守的结果,使杜甫逐渐成为一代忧国忧民的诗人。
天宝十四年(755年)十一月,安史之乱爆发了。叛军长驱南下,唐玄宗仓皇逃向四川,长安很快陷落。在这一急遽的变乱中,杜甫带着家小由奉先逃向鹿州。第二年七月十三日,李亨在灵武即位,杜甫得知这一消息,便把家小安置在羌村,只身投奔灵武,不料中途为叛军所俘,被押解到长安。在沦陷了的长安,诗人亲眼目睹胡人的屠杀焚掠,和人民一起感受国破家亡的痛苦。尽管处境危险,但诗人最关心的还是国家的前途。为了献身恢复事业,他只身冒险从长安逃出,投奔凤翔。诗人穿着麻鞋见天子,衣袖破得露出两肘。为他的爱国热忱所感动,唐肃宗任命他为左拾遗,但就任不久,就因直言敢谏,触犯肃宗,几遭刑戮。此后杜甫又屡次遭贬。乾元元年(758年)六月,杜甫被贬往华州作司功参军,诗人怀着满腔抑郁和无限留恋离开长安,从此便再也没有回来。
值得庆幸的是,仕途上的不幸,总为诗人带来创作上的丰收。在这艰难困苦的经历中,诗人的心和人民紧紧地连在一起了。在由凤翔回鹿州的途中,在羌村,在新安道上,在洛阳回华州的路上,诗人亲眼目睹了一幅幅血泪斑斑的悲惨图景:原野上万物萧疏,饿殍遍地,哀声凄楚;一家老小只剩老妇,也要被恶吏捉走;新婚一天的丈夫就被绑走,年轻的妻子心如刀割,悲痛欲绝……诗人揭露黑暗、同情人民,又痛恨叛贼,勉励人民参战,他无数次和父老乡亲,和送子上战场的母亲哭在一起……血泪凝成的《羌村》、《北征》、《冼兵马》和“三吏”、“三别”等诗篇达到了现实主义的高峰,他的诗被后人称为“诗史”。
公元759年7月,杜甫带着对当时政治的失望,弃官由华州经秦州、同谷,历经千辛万苦,在这年年底到达成都。第二年春天,在亲友的帮助下,在成都西郊皖花溪旁盖了一所草堂。这个时候,杜甫的童年好友严武来四川任成都尹兼剑南节度使,时常携酒到草堂和杜甫诗歌唱和。在成都的几年,杜甫生活仍然很苦,但他时时刻刻没有忘记受苦受难的人民。本文开头那感人泪下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就写在这个时候。
杜甫更没有忘记多灾多难的国家。唐代宗广德元年(763年),史朝义兵败自缢,叛军在河北的余部全部投降。听到这个消息,诗人欣喜若狂,激动的心情化作欢欣的诗句:
剑外忽传收蓟北,初闻涕泪满衣裳。
却看妻子愁何在,漫卷诗书喜欲狂。
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
即从巴峡穿巫峡,便下襄阳向洛阳。
诗人一生遭遇坎坷,诗作多数情调低沉、在杜甫的诗集中,很难再看到这种欣喜若狂的情景了。
在成都,严武多次劝杜甫出任,他都推辞了,最后才不得不看在两辈故交的情面上,接受了节度参谋、检校工部员外郎的职务。永泰元年(765年)严武死了,杜甫在蜀中失去了依托,只好举家惜别居住五个春秋的草堂,在湖北、湖南漂泊了两二年。公元770年底一个飞雪飘飘的傍晚,在长沙到岳阳的一条破船上,诗人悄悄离开了人世。《风疾舟中伏枕书怀奉至湖南亲友》是他的绝笔。“战血流依旧,军声动至今!”“战血”和“军声”永远留在了诗人的心中。
杜甫死后.他的儿子宗武无能为力,只好把他的灵柩暂时安放在岳阳。43年后,杜甫的孙子杜嗣业才将他的灵木迁回偃师首阳山安葬。诗人元稹为杜甫写了墓志。
“李杜文章在.光焰万丈长。”杜甫死时的情景是寂寞、凄凉的,然而他的精神、他的诗歌却受到后世人的热爱、景仰。黄庭坚称杜甫:“作诗数千篇,与日月争光。”陆游推崇杜甫:“天未丧斯文,杜老乃独出。”在我国诗歌现实主义的发展道路上,杜甫承前代之大成,开后世之先河,其反映现实生活的深度和广度,是任何一个古代诗人都无法比拟的。
杜甫的一生深受儒家思想影响,又对儒家思想的消极方面有所批判。“穷年忧黎元”,是他的中心思想,“济时肯杀身”,是他的一贯精神,“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是他的最高理想和主要手段。在对待平民百姓的态度上,杜甫达到了他以前的作家所不曾达到的高度。高度的人民性也就成为杜甫诗歌思想性的最主要特征。
社甫现存诗歌1400多首,他的诗歌广泛地反映了当时的社会历史面貌。诗人善于对现实生活作典型的艺术概括;善于把主观的思想感情融于客观事实的叙述中,让人物和事实说话;擅长心理刻划,曲折地表达人物的思想活动;运用对话、独白和俗语,增强了诗歌的真实性和亲切感,突出了人物性格和语言的个性化。诗人吸收和总结了前人的成就,融合众长,兼备诸体,形成了特有的沉郁顿挫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