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弃疾
佚名
辛弃疾
上马杀贼了却君王天下事
下马赋词集成词风豪放宗
一生耿耿于“南共北,正分裂”的辛弃疾,是历史上罕见的文武奇才。论武,他有万马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的武艺和胆识,又有统帅千军万马,决胜千里的军事才能,更有从综合国力角度谋划复国大业的雄才大略;论文,他的词集豪放派之大成,在中国文学史上独据一枝,使后人难以望其项背。了解辛弃疾的经历,高吟辛弃疾的壮词,皆令人血脉贲张,豪情万丈。
“杀贼,杀贼!”
1207年9月10日,南宋著名爱国词人辛弃疾斜靠在病床上,手举宝剑,带着他光复山河的夙愿,在高喊“杀贼”中含恨而逝。
辛弃疾,字幼安,号稼轩。他生活在宋金民族矛盾非常激烈的年代。靖康之变后,北宋灭亡,北方大片国土沦陷在金人的铁蹄之下。广大人民和仁人志士关注着祖国的命运,“光复故土,还我河山”成为那个时代的最强音。但南宋皇室却首鼠两端,一些大臣更是明哲保身,主张偏安一隅,“直把杭州作汴州。”民族矛盾在南宋朝廷内部演化为“主战”和“主和”两派的激烈斗争。辛弃疾是坚决的主战派将领,他念念不忘“西北有神州。”立誓:“他年要补天西北。”而且他的性格豪迈刚毅,“男儿到死心如铁”。在斗争中,只要“事有可为,杀身不顾”,因而他的命运就不可避免地随朝廷主战、主和两派的斗争状况而沉浮。
辛弃疾1140年生于山东历城(今济南)一个仕宦家庭。他出生时,北宋已灭亡了14年,他的少年时期是在金人的统治下渡过的。他早年丧父,随祖父辛赞长大。辛赞原是北宋的朝散大夫.后来又在金国任职。不管他个人的节操怎样,但他对辛弃疾的教育是值得称道的。在他的督导下,辛弃疾努力求学,在文学、历史、治国、兵法乃至剑术等方面都达到了很高的造诣。辛赞还注意培养辛弃疾的爱国思想感情,经常带他“登高望远,指划山河,思投衅而起,以抒君父不共戴天之愤。”他还密令辛弃疾两次“抵燕山谛观形势,”以期报国。这些无疑为辛弃疾树立了“却君王天下事”的宏伟理想奠定了深厚的基础。
1161年,金主完颜亮发兵五十万大举南侵,北方人民纷纷起义。22岁的辛弃疾聚众两千,树起抗金旗帜。不久,他率部归耿京义军,为掌书记,力劝耿京归宋节制,以图大业。第二年,他奉表南渡,与南宋朝廷联络。不料,张安国杀了耿京,率部投降了金军。辛弃疾在返回途中得此消息,率五十骑直捣金军大营,在中军活捉了张安国。这举动充分显示了辛弃疾的谋略、武功和过人的胆识。消息传开,“懦士为之兴起,圣天子一见三叹息”,大大地鼓舞了抗金军民的士气。然后他率部归宋,任江阴签判,参加了虞允文大败完额亮的战斗。
然而,由于1163年宋军在符离战败,主和派当政,与金国签订了屈辱的“隆兴和议”,抗金大业受挫。辛弃疾也从此开始了近20年的游宦生涯。他为政英明果断,雷厉风行。在江西举办荒政时,他签发的布告只有8个大字:“闭粜者配,强籴者斩。”一下子就把一触即发的粮市秩序稳定下来。在各地任职期间,虽然宦迹无常,但政绩卓著,修水利、议屯田、兴学校、平盗匪、练民兵,并组建善打硬仗的“飞虎军,”积极筹备抗金。每到一地,经过他的治理,当地的民风政局就大有好转。因而他的官也越做越大,从签判到知府,又历任江西、湖南、湖北等地安抚史,直到奉议郎、领两浙西路提点刑狱,仕途算得上是顺利的了。
但辛弃疾志不在此。他时刻牵挂的是:“南共北,正分裂”。面对朝廷上下的苟安气氛,他十分不安。1165年,他向孝宗献上了他著名的抗金方略《美芹十论》。这是一套完整有效的抗金规划,全文分为审势、察情、观衅、自治、守淮、屯田、致勇、防微、久任、详战十论,从民心向背、经济基础、军事力量等综合国力的角度深入地分析了宋金战争形势,阐明抗金必胜的道理,并在此基础上阐述了恢复国力、收拾民心、积极防御、主动出击的战略方针和一整套具体实施措施。可惜的是,在一片主和的声浪中,这部杰出的论著只能是明珠投暗了。不久,辛弃疾又把恢复中原的具体计划写成《九议》,献给虞允文。但虞允文也受到排挤,爱莫能助,只好让辛弃疾到自己任职的地方去贯彻这些方略。但由于频繁的调任,他们一次次努力往往是初见成效就半途而废。
1174年,辛弃疾登上建康赏心亭,远望北国,虎目含泪,咏出了“落日楼头,断鸿声里,江南游子,把吴钩看了,栏杆拍遍,无人会,登临意”的孤愤情怀。
辛弃疾还写过不少的政治讽刺词,用比兴的手法,来揭露主和派空谈误国的罪行和不学无术、专事谄媚的丑恶嘴脸。例如,在《千年调》中,他用热酒的“卮”和“秦吉了”鸟作喻,把这些人“寒与热,总随人”和“学人言语”、“得人怜”的媚态刻画得入骨三分。在《行香子》中,又用象征手法,控诉了政客们翻云覆雨,大搞阴谋诡计的卑鄙行为,“恨夜来风,夜来月,月来云”,“放霎时阴,霎时雨、霎时晴。”
在主和派的排挤下,辛弃疾在43岁时被迫辞职归隐。从1182年到1202年这20年中,除了在他53岁到55岁时一度出仕闽中外,有18个春秋他是在带湖和瓢泉两个别墅渡过的。
在长期的退隐生活中,他写下大量词作,他一生所留下的六百多首词,其中大部分是这时写成的。他寄情田园,流连山水,一方面写下大量的清新自然的山水田园词和闲适词,来排遣内心的郁闷;另一方面却每每不能自己,时常“醉里桃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却将十万平戎策,换得东家种树书”的遭际使他激愤难当。在《水龙吟》中,他向韩元吉尚书剖白心迹,“算平戎万里,功名本是,真儒事,公知否?”词人那渴望杀敌报国、建功立业的执着心理和壮志难酬的悲愤感情如刻如画,力透纸背,令人不禁拍案叹息。
由于辛弃疾秉性执著、而在那个悲剧的时代,他又报国无路,壮志难酬,因
而胸中常蟠结着一股郁懑之气,所以他的作品往往以豪情壮语发端,描绘风雷
激荡的壮阔境界,而后抒发感情则沉郁顿挫,一咏三叹,表现出深沉呜咽、悲壮
苍凉的氛围,形成了“悲壮”的风格。这与苏轼的作品中体现出来的那种豪迈
奔放、清旷超逸的风格迥然不同。所以,虽然大家公认辛弃疾是豪放派词风的
集大成者,但又认为辛词“豪”而不“放”,这分析颇得辛词之三昧。
辛词的另外一个特点是“散文化”。他把大量口语和大家耳熟能详的典故、古人诗文名句引入自己的作品,使作品内容更丰富,思想感情更鲜明,更浓烈,读来更容易接受,受到的感染更深。
不管个人处境顺逆如何,辛弃疾的爱国激情始终不衰。自己不能为国出力,他就把希望寄托在朋友们身上。他嘱托赵德庄“要挽银河仙浪,西北洗胡沙”,希望史正志“他年要补天西北”,鼓励内兄出仕报国:“万里功名莫放休,君王三百州”,……在与朋友的唱和词中,多次提到“西北有神州”、“长安正在天西北”等,希望他们不忘复图大业。
象囚在笼中的猛虎一样,在被迫退隐18年后,64岁的辛弃疾终于又等来了为国出力的机会。庆元党禁之后,韩托胄当权,图谋北伐,起用了一大批主战人士,辛弃疾也在被起用之列。他不顾年迈,毅然应征。
然而,辛弃疾很快就发现了韩托胄好大喜功的弱点,力劝韩托胄要做好淮备,审时度势,不要急功冒进。但韩托胄认为他年老胆衰,把他调离了幕府。在这种情况下,他写下了《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来表达对北伐的担忧,词末他愤怒地质问:“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这几个字,字字掷地有声,表现了辛弃疾彻底的抗金精神和爱国情怀。不久,他又遭弹劾,第3次被罢官。
从此,他隐居铅山。虽然在韩托胄兵败以后,朝廷又召封他做兵部侍郎、枢密院承旨等要职,但终因年老多病,未能出任,于1207年病逝,终年68岁。